第33章

拿來後,裴義淳就將《傲蓮記》撕開,邊撕邊燒,一邊燒,一邊流淚。

捧硯道:「少爺,這裡煙大,燻眼睛,你去別處吧,我看著。」

裴義淳抹淚:「我的二兩銀子……」

捧硯:「……」我就知道,只有錢的事才能叫少爺傷心。

他無奈地道:「你不燒不就得了?」

「你懂什麼!」裴義淳大吼一聲,扭頭看著牆上的孔子畫像,「我明天就去廟裡靜修!贖罪!」

「……」這又是鬧哪出啊?

……

餘慧心和陳氏回到家中,告知了在長公主府碰到皇帝的事。

餘老爺驚駭不已,不過畢竟沒見到人,過了一會也就平靜了,倒是問:「賞了你們什麼?」

餘慧心無語,說:「長公主叫我們回來等賞,想來要晚點才到。」

晚飯前,宮中的賞賜送到,五百兩黃金和三百匹絹布,簡單粗暴,相當實在。這是給整個餘家的,並沒有分人。另外有一方硯臺,指明瞭給圓圓。

來宣賞的太監走後,餘老爺歡天喜地:「真是祖宗保佑!咱們圓圓長大後不得了,有裴義淳當師父,長公主也喜歡,現在皇上都親自給他賞賜了哩!」

餘慧心張張嘴,想說沒有餘美人也不會有這些,不過見大家都高興,到底是沒提。

次日,她去書肆,瞭解《傲蓮記》的售賣情況。

掌櫃喜滋滋地道:「賣了不少,別的書肆眼饞我們賺錢,都有偷偷抄了來賣的。」

餘慧心一驚,盜版?

「這怎麼辦?」她問。

「什麼怎麼辦?」掌櫃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無奈地道,「偷偷抄幾本賣,我們也沒辦法,只要不大肆刻印,對我們影響不大。若是刻印了,可以報官。」

此時雖然沒有版權法什麼的,但盜版損害了原書肆的利益,基本還是告得贏。不過比這個情況更好的是,大家都要點臉,頂多抄賣幾本,不會去刻版。反正沒明文規定,抄賣的就說是抄書的人自己投過來的,是抄書的自己不知道,關他們什麼事?

餘慧心上輩子被盜版搞得心力交瘁,這輩子實在不想戰鬥了,聽了掌櫃的話,鬆了口氣:「那便好。若有人想刻印,你可與他們商議,讓他們給點錢,他們印一本,我們抽多少,或者乾脆一口價,隨他們印。」

掌櫃道:「這個辦法好,或者我乾脆把書送到他們那裡,讓他們幫著賣,賣一本讓他們抽一點錢,想來他們也高興的。」

餘慧心笑眯眯地說:「那我也高興。」

不說賺多少錢,只要少一點盜版,就是對寫書的人多一點尊重。

回家時,她在馬廄下馬車,看到了裴義淳。

裴義淳牽著圓圓往大門裡走,見到她,猶豫了一下停下,拱手道:「見過三娘。」

「裴公子。」餘慧心沒遮臉,不過她的身份不是閨中少女,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便大方地福了身走過去,「你送圓圓回來?」

裴義淳尷尬,低著頭道:「在下近日犯了過錯,明日要去廟裡修行,怕有一陣不能來教導圓圓了,特來向天瑞兄告知一聲。」

餘慧心目瞪口呆,修行是個什麼操作?

她忍不住問:「裴公子犯了何錯,至於如此?」

裴義淳臉一紅,頭垂得更低,急道:「不可說不可說……不曾想碰到三娘,唐突了,我先帶圓圓進去!」說完逃也似地拽著圓圓跑了。

餘慧心:「……」幹了什麼羞於啟齒的事,居然還臉紅?

當晚,裴義淳趕在宵禁之前出城,騎著馬悠哉悠哉地趕往南郊一座廟宇。

這次終於不是捧硯一個人跟隨了,出城這麼大的事,自然還有護衛,不然他有個三長兩短,皇帝都得心痛掉淚。

住進廟裡後,他每天跟僧人一起打坐唸經,做早課、晚課,甚至還去挑水鋤地,除了有單間住房,別的都和僧人一樣,過得十分清苦,但偶爾心裡還是會冒出葉良辰和白蓮兒。

他沉著臉想:人之本欲,沒什麼大不了。要不是他沒娶妻,又把書拿進書房玷汙了先賢,他也不用來這裡。那寫書之人倒是筆力通透,看得人如臨其境,有機會倒可見一見,囑咐他別寫這些汙穢書籍,換換別的豈不美哉?

「裴施主。」住持突然開口。

「啊?」裴義淳急忙看著他,正襟危坐,「小生無禮,竟在佛祖面前走神。」

「裴施主心不在此,還是下山去吧。」

「小聲錯了!」裴義淳連連道歉。

住持擺擺手,笑眯眯地道:「裴施主紅鸞星動,實不該在這虛度光陰。紅塵事,還是該入紅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