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夫人急得一窒,掐著指頭問:「你告訴阿嫻了嗎?」
甄夫人搖頭。
閔夫人將她狠狠一瞪:「那你告訴我做什麼?你去告訴阿嫻啊,叫她看住,可千萬別兩邊碰到了一起!」
「這……這怪我做什麼?誰知阿嫻會將她帶來?」
「她和離在家,阿嫻帶她出門很合理,保不準還想再為她謀門親呢。倒是你,會不會做事?這事你誰都可以不告訴,但合該提醒阿嫻!」
「我……」甄夫人被說得眼裡滾淚,心道:我是庶子媳婦,平常不讓管事,臨到頭派了任務又怪我。怪我嗎?還不是你們平常不讓我經手,我沒學到本事。
「我這就去告訴她。」她猛將眼淚吸回去,轉身又走向陳氏和餘慧心,對陳氏道,「阿嫻你來,我有話和你說。」
陳氏心下好奇,對餘慧心說:「你在這裡不要動,我去去就來。」
餘慧心聽到「不要動」,下意識便想:難道你要去給我買橘子?
陳氏跟著甄夫人走開,甄夫人將事情告訴她,看著前方花叢間一群談天說笑的少女,暗暗點了其中一位。
陳氏看過去,見那少女有意無意地往她和餘慧心身上打量,顯然是知道她們的身份了。
「多謝嬸孃。」陳氏感激地道。
甄夫人拍拍她的手,笑道:「應該的,你好生照看你妹妹。」
陳氏點頭,趕緊回了餘慧心身邊,生怕一時不察生出什麼變故。
……
賓客齊聚,主人開宴,眾人在先前定好的位置坐好,一群婢女端著酒水點心出現,餘慧心頓時給這場賞菊宴找準了定位——下午茶聚會。
國公府準備的飲料有菊花酒、菊花茶,點心是各式菊花糕,還有菊花羹和菊花乳酪介於兩者之間。
餘慧心不喜糕點,除非餓的時候墊肚子,所以菊花糕沒怎麼碰;乳酪類似後世的酸奶,此時很流行,菊花乳酪就是在上面點綴了幾縷菊花瓣,看起來頗為雅緻,餘慧心愛吃。
菊花羹和菊花酒勉強入口,礙於酒精提煉技術不發達,酒並不醉人,餘慧心當有點酒精度的果汁喝了;菊花茶她卻一點不敢碰,裡面肉眼可見地加了花椒、桂皮、別的茶葉,比喝藥還可怕。嗯,餘家也有栽菊花,回家採一些曬乾,加上枸杞泡一起,清肝明目好養生。
她和陳氏的位置比較靠邊,畢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陳氏緊張地防備著王家的新兒媳,餘慧心渾然不知,端著酸奶吃得優雅認真,好似除了吃,世間再無大事。
現場氣氛活潑,除了聊天,還有很多人玩小遊戲。從前的餘七巧沒什麼機會玩這些,根本沒學會,餘慧心就更不會了。有些倒是簡單易學、好上手,比如投壺,但她多半玩不好,只能吃著酸奶旁觀。
玩投壺的基本都是十多歲的少女、少婦,其中一位穿戴精緻、長相明豔卻又不苟言笑的小女孩,幾乎是百發百中,惹得周圍人連連驚歎。
餘慧心佩服不已,正好酸奶吃完,就去拉陳氏的手:「我們也去看看!」
陳氏糾結:「看什麼呀?多危險?」王騰宗那個新媳婦就在那裡呢。
「人家小妹妹都不怕,我們怕什麼?別讓人看了笑話。」餘慧心起身離座。
陳氏只能跟上,著慌地看了主位那邊的甄夫人一眼,只見甄夫人緊張地瞪著自己。她只好加快快步,緊盯著餘慧心。
「啊——又中了!」百發百中的少女再中一箭,其餘少女一陣驚呼,有人讚道,「真不愧是太和郡主的妹妹!」
那少女卻輕蹙蛾眉甩甩胳膊,略帶嫌棄地道:「不來了,總贏你們,沒意思。」
「那我們來行酒令吧?」一個年紀略大的女孩道。
其他人紛紛附和:「好呀!」
「來來來,都別走!」這女孩得了支援,登時喜笑顏開,扭頭就抓住餘慧心,「這位姐姐,你來當令官。」
餘慧心一臉懵逼,誠實地道:「我不會。」
女孩捂嘴輕笑,美目直盯著她:「姐姐說笑了,你看起來就知書達理,小小酒令官豈能難倒你?」
餘慧心也笑,不卑不亢地道:「妹妹說笑了,我家經商的,還真不通詩書,酒令從前都沒玩過,酒令官我真當不了。這樣,你們玩,我在旁邊看著。」
「那我們教你吧,很簡單的。」女孩又說。
餘慧心便覺得不對勁,怎麼還不依不饒呢?
她警惕起來,往陳氏那邊靠了靠,答應道:「好呀,我也想和大家玩。」
待大家重新推選出令官、講解規則時,陳氏將餘慧心往後一拉,聲音緊繃地在她耳邊道:「那是御史大夫之女李菱華,王家待聘的新兒媳。」
「誰?」餘慧心怔了一下才理清關係,不禁笑道,「還是前頭那個青梅竹馬呢。」
陳氏頓覺噁心,懷疑那兩人一直暗通款曲,咬牙道:「怎麼能這麼欺負你?」
餘慧心擺手:「不提他們,我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