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捧硯一陣無語,隨口道:「二兩吧。」

「二兩」可不是美妙的字眼,裴義淳難免想起那輸的二兩,頓時心塞得不得了。

得一次性補回來!

二兩加二兩就是四兩,勉強夠個本,所以至少得五兩!

他朝門內伸出手亮出五根手指:「我看就……五十兩!」

呼——果然五兩還是讓人不爽啊,說出五十兩就舒服多了。

餘慧心咬牙:尼瑪以現在的物價來算,五十兩相當於後世的五萬塊了,你不就一點小擦傷?五萬塊是想買紗布把自己裹成木乃伊嗎?

要不是因為他是長公主的兒子,她肯定請官府裁決,給兩百文不能再多了!

但他是長公主的兒子啊!據說皇帝還很喜歡他來著……

餘慧心只好對紫蘭說:「你去取五十兩銀子來。」然後又對裴義淳說,「你等會兒啊~」

裴義淳倒不好意思了,扭頭看了看自己的馬,回頭時不敢再往她臉上看:「別以為我坑你啊!我的馬受驚了,你知道這馬多貴嗎?」

「是是是……公子說的是!」餘慧心在心裡翻白眼。

裴義淳一窒,突然拱手行禮,像個翩翩佳公子:「上次無意冒犯小娘子,你……你就少給二兩吧。」

餘慧心一陣無語,擺擺手說:「我不便在這裡久待,先告辭了。你放心,一會兒會有人把銀兩送來。」

裴義淳理解,兩人這樣面對面有些不妥。幸好她成過親,又有大批下人在,倒沒那麼大的忌諱。

眼角餘光瞥見她走遠了,他才看過去,看到一道纖腰楚楚、行走如風的背影。

倒是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端莊中不乏幹練。他暗暗地想。

……

餘慧心回到上房,段氏和陳氏迎了出來。也不知道誰嘴快,後門的事已經叫她們知道了。

段氏急道:「你怎麼往門口去了?叫下人去不就好了嗎?」

「我心急豆腐,一時糊塗,忘了。」餘慧心嘆氣,這古代的男女大防真叫人頭疼。

「沒事了。」陳氏淡淡地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段氏也只好作罷,只能勒令下人不準說出去,不然傳走了樣,說她家閨女在後門見外男,多難聽?

餘慧心喝了口水,對陳氏抱怨:「誰會想到是裴聚寶呢?他一個高門公子,怎麼會來我們這種地方?還敲了我五十兩銀子!新仇舊怨,我怕他記恨,只能給了。」

段氏聽得心裡一跳:五十兩銀子?能敲回來嗎?

陳氏倒是毫無異色,用平常的口吻說:「傳言那位鄭老教過他,若是真的,三節兩壽他都該攜禮探望,會來這裡就不稀奇了。」

「攜禮?」餘慧心哼道,「他會捨得?」

陳氏笑道:「都說了人家是才子,只不過那一個小怪癖而已。品行不好,如何擔得起才子之名?他再吝嗇錢財,也懂尊師重道。大約在他眼裡,該花的花,不該花的一個子也不能花吧。」

餘慧心想了想道:「若是這樣,倒沒什麼可置喙的……不對!他今日這禮,算我送的吧?五十兩呢,就他那個性,夠送十回了!」

……

裴義淳牽著馬到了鄭家。鄭老是他的伯樂,在他很小的時候發現了他在畫作上有天分。鄭老什麼都通,但什麼都不精,也就教人這點強過很多當先生的,教了他幾年後感覺教不了他了,就給他介紹了一位真正的畫家做師父。

他如今能靠畫畫掙錢,自然感念鄭老的恩情,每年至少來個五六次,下人都認得他,不必通傳,直接將他迎了進去。

鄭老七十歲,鬚髮雪白,躺在後院桂花樹下打瞌睡,桂花落了他滿身。

裴義淳走過去行禮:「老師,學生義淳來看你來了。」

鄭老年紀大了,耳朵不靈便,他倒有意說得大聲。

鄭老從竹椅上睜眼,眼睛倒尖:「你這是被哪家小娘子抓傷了臉?」

裴義淳黑線,他從前怎麼沒發現這位師父還有不正經的時候?

他悶悶地道:「是貓。我好好地走著,天上突然降下一隻大貓!也幸虧我沒打算娶妻,不然誰看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