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慧心拿著塊帕子捂在嘴邊,又咳了兩下,一副體力不支的樣子:「郎君……」
王騰宗最後一點不爽也飛了,想說的話硬是給忘了。
餘慧心繼續咳,又一副不想咳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樣子。
王騰宗沉默地站了好片刻,終於想起來:「你坐吧,身子不好就不要站著了。」
餘慧心心說:我要真的身子不好,等你想起來都入土了。
她搭著紅梅的手轉身,慢吞吞地坐下,這才去打量王騰宗。
餘七巧的記憶裡,自然有他的模樣。但餘七巧一直自卑、不敢仔細看他,而且最近一年見他的時間屈指可數,所以他的形象很模糊。給餘慧心的感覺,大抵就是長得不錯。
現在一看,發現五官還算英俊,可惜有點油頭粉面,不符合她的審美。而且此人才華和心性都不怎麼樣,呃……床上也很糟糕。
餘慧心頓時:emmmm……
她在現代母胎單身二十多年,對這方面的瞭解都是通過文學品和藝術品,偶爾也看點科普資料,將藝術與現實分開。現在有了點還算切身的記憶,卻和她瞭解的現實對不上!不知是千年之後人類進化了,還是平行世界不一樣。
餘慧心正開著小差,王騰宗突然喊了一聲:「慧心——」
餘慧心一個激靈,以為自己穿越女的身份暴露了,緊跟著想起原身的資訊來——姓餘,名七巧,字慧心。
所以她穿這副身體裡算冥冥中註定?
她扭頭看著王騰宗。
王騰宗不太敢看她,眼神閃躲地問:「你當真要和離?」
「不然呢?」餘慧心苦澀地道,「我知道郎君闔家都看不起我。我若真的留下,倒礙新人的眼,到時候郎君和婆母又要怨我,我倒不如走了乾淨。」
「你……」王騰宗覺得她的話不中聽,臉色有些不好,憋了一會兒說,「那好吧。」
他原本覺得她有幾分姿色,放在房裡當妾也不錯。不過她不願,他也不強求。又不是平常的妾,是從妻降妾,等他新娶的妻子來了,不定鬧出什麼亂子,想想就頭大。
他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地道:「不過咱們夫妻一場,就算要和離,也不要傷了情分。」
餘慧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情分?若還有情分,又怎麼會和離?」
「我、我是說我們兩家人之間……」王騰宗心虛不已。
餘慧心擦著眼淚,悲傷地說:「當初你要休妻的時候,倒忘了兩家人的情分。」
王騰宗頓時狼狽不跌,起身就跑:「你收拾吧,我先走了。」
餘慧心疑惑地看著他背影,又咳起來,估摸著他出了院子才放棄這幅病弱的姿態,精神十足地站起來。
轉過身,見紅梅站在身後抹淚,她驚訝地問:「你哭什麼?」
紅梅委屈道:「姑爺對你真狠心……」
餘慧心無語:「你管他做什麼?你想他留我麼?」
「你們可是夫妻呀!」
餘慧心冷笑:「這王家有人把我當過他的妻嗎?先要休妻,後來我腹中孩兒沒了,我都不盼著他有良心了,你還做什麼美夢?」
「我……」紅梅呆呆地,過了片刻慌忙將淚擦乾淨,義正言辭地說,「是奴婢誤了!奴婢以後再不糊塗了,小姐你罰奴婢吧!」
餘慧心被她一口一個「奴婢」砸得眼花,擺擺手說:「以後再說,先收拾東西。」
「小姐。」阿春走進房中,如臨大敵地說,「綠柳來了。」
餘慧心愣了一下。
綠柳?
她忍不住一笑。喲,來了呀?她早就想見見這背主的奴才了。
「她還來做什麼?!」紅梅怒吼,一邊挽袖子一邊往外衝,「我打她出去!」
「別,她的身契還在我手上呢。」餘慧心迤迤然地坐下,命她將裝嫁妝單子的盒子拿出來。
很快,外面進來一個體態婀娜的丫頭,細眉瓜子臉,撲了香粉、抹了胭脂,眉間有絲媚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