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頭時，蔣老師沒有睡著，「我跟我女朋友同一個大學，畢業後我讀研讀博，留校任教。她就回了她們當地中學當老師。唉！」
「這麼多年了，就寒暑假見面。今年寒假沒見面，她家裡安排天天相親。明天情人節，我求她過來見一面，我感覺是最後一面了。」
秦空輕輕揉著他的頭，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我準備明天求婚。」
「求婚？」秦空一驚。看了看手中的頭，這個頭做得有點隆重啊！
「嗯！」蔣老師堅定，卻傷感，「我也不知道有幾成把握。」
秦空笑笑，「您不要擔心啊！我一定給您弄得帥帥的！」
「嗯。」蔣老師鬆了一口氣，臉上充滿著希望。
其實秦空有點兒壓力。
畢竟，就現實來說，挺難實現的。
洗完頭後，蔣老師誇讚：「託尼老師！你洗頭真的舒服！我現在越來越堅定了！我一定要求婚！我等會兒就去買戒指！」
秦空壓力好大，對著鏡子觀察著他高高的髮際線，「您年輕時候的照片還有嗎？」
蔣老師充滿堅定和自信的臉頓時垮了，「我年輕時候的照片？」
秦空愣了一下，忍笑，「對不起。」
「唉！」蔣老師搖搖頭，掏出手機，翻出以前的照片，是一個男生和一個女孩兒的合影。
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秦空驚訝地拿著手機放在他臉旁邊對比，「這是您？」
蔣老師捂著心口，「託尼老師你說話一直這麼扎心嗎？這不是我是誰？」
秦空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起。」
「唉！你也不用道歉！你以為讀書不苦啊？我讀完博士，就這德性了！」
秦空笑笑，梳理著他稍顯稀疏的頭髮。
雖說男人過了三十不要留劉海，但也分情況。比如蔣老師，他想回到青春。
秦空給他修剪了層次，讓頭髮顯得更豐富。細細處理了劉海，隨意地展現出少年感。修眉、刮臉，讓整個人更加清爽乾淨。
蔣老師盯著鏡子，又看看照片，「這像我年輕的時候了！託尼老師……」眼中閃爍著淚光，卻說不出話。
秦空笑笑，「您現在去商場買件淺灰色休閒棉襯衫，黑色西裝領挺括大衣，灰白格棉圍巾，挑好戒指。」
蔣老師恍恍惚惚地站起來，掃碼付款，又在收銀臺前轉過身，「明天還開嗎？」
「您怕明天髮型亂了？」秦空看著他，搖搖頭，「不會的。」
「不是！」蔣老師又把手機往他面前遞了一下，照片呈在他眼底，「明天我想讓她先到您這兒，我先付錢。」
說著就掃了碼，又付了一筆，「您給她剪個頭髮，然後我再進來，求婚。怎麼樣？」
秦空笑笑，「行。」
「謝謝。」蔣老師轉身走了。握著拳頭走得極快，就像赴戰場的戰士！
第二天，街上手牽手的情侶極多。步行街都是賣玫瑰花的小孩，跟著情侶跑：「哥哥！哥哥！買枝花送給姐姐吧！」
秦空坐在店裡面，關著門，笑眯眯地看著外面的行人。
傍晚，整條街都被年輕的情侶霸佔了。
那些年紀大的似乎都躲起來了，羞於在這個節日出來。
成雙成對的年輕情侶中，突然走來一個渾身疲憊的女人，只有一個包，沒有行李箱。
仰頭看了看門頭沒有招牌，走過來。
秦空起身過去開啟門，「葉老師？」
「是。」葉老師打量著店裡，「蔣老師說讓我在這裡剪個頭髮，等著他。」
「嗯，請進。」
葉老師進來一看價目表，瞪大眼睛，「他瘋了嗎？」
秦空忍笑，「蔣老師已經付款，不能退。您請過來，我幫您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