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一聽葉朔這麼說,葉尋立馬就忍不住了。
他也想叫那群使臣們瞧一瞧他們大周的厲害。
葉朔一開始是不太想帶他的,甚至沒掩飾住自己眼中的鄙視,一個七歲的小屁孩,能做點什麼?渾然忘記了自己也是旁人眼中的小屁孩。
然而架不住葉尋一直纏著他,九皇叔前九皇叔後的,葉朔沒辦法,只能點頭:「…那行吧。」
說起來,葉尋也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再怎麼說也是太子的嫡子,身邊兩個侍從的功夫也不錯,收了不虧。
而有葉尋的地方,必然就有葉焱他們。
太子的兒子尚且有這個心氣,他們作為父王的兒子,自然也不能落後不是?
作為叔叔,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就這樣,等葉朔來到皇宮門口的時候,他身後已經浩浩蕩蕩,跟了一大串人了。
看到這個場面,葉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有那麼一瞬間,他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過來帶孩子來了。
因著使臣到來,明面上使臣是這麼多人,背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呢,最近皇宮本身就在戒嚴,沒一會兒大統領就被驚動了。
而葉朔非但沒有悔改的意思,反而張嘴就問大統領要侍衛。
既然是找上門去,沒有打手這怎麼能行?
大統領:「……」
真不愧是九皇子啊,剛剛自己真的是傻了,竟然還指望他能夠乖乖聽話,然後折返回去。
大統領看著他,葉朔同樣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四目相對,誰都不肯退讓。
最終還是大統領率先錯開了視線。
大統領調了三十個侍衛過來,數量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是高手。
大統領也只能給這麼多了,保護皇子跟皇孫,三十個侍衛已經足夠了,再往上,那就是純純的宣戰了。
「謝了。」葉朔十分隨意的朝大統領拱手,覺得這人真夠意思,他尋思十來個就差不多了,沒想到他這麼大方,一口氣給了這麼多人。
望著九皇子的背影,大統領苦笑。
在他看來,九皇子才是最夠意思的那個。
他們這群人顧忌來顧忌去,到頭來竟然還要依靠一個十一歲的皇子,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比起他們,景文帝可以說是最先接到訊息的那個。
景文帝當機立斷,對著眼前的空地就喊了一聲:「武一。」
「奴才在。」
「你去,跟著他們。」對上暗衛的眼睛,景文帝一字一頓:「務必保證,不能讓那群人傷朕的皇兒一根毫毛。」
「是!」
等武一走了之後,景文帝深吸了一口氣,厲聲道:「來人,通知下去,叫京兆尹帶人做好準備,若北庭使者膽敢還手,立刻著人,將其拿下!」
景文帝如今,也算是終於忍到頭了。
這北庭,當真是欺人太甚!
完全不知道自己小小的一個舉動竟然引得這麼多人都跟著反應,葉朔帶著一群小尾巴出了皇宮之後,一雙眼睛就開始四處搜尋那群使臣的身影。
然而也不知道是他運氣不好,還是正好錯過了,找了半天,他竟然連一個人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加上葉朔今天又是穿著一身皇子服出來的,老百姓見了他恨不得退避三舍,哪兒還能上趕著往前湊?叫他連打聽訊息都難。
但是就這麼放棄吧,葉朔實在是不甘心。
將整個上京城都轉了一遍之後,葉朔想了想,最終決定去驛館一趟。
萬一呢?萬一能在驛館那邊發現什麼呢?
葉朔沉住氣,帶著人又往驛館那邊走。
而這一次,還真被葉朔親眼看到了使臣對著百姓動手的那一幕。
儘管地點是在驛館,但這驛館卻也是大周的地盤,即使是真的是大周的百姓犯錯在先,也輪不到他們出手教訓,自然有律法懲處。
再說了,真實情況還不一定是什麼樣呢。
見那身著粗布衣的婦人即將被幾個北庭人打倒在地,葉朔想也不想,當即開口:「住手!」
那些北庭人聽到大周的語言之後,先是一怔,然而即使是看到為首的葉朔身上穿的是皇子服,卻也還是沒有將他放在心上,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葉朔目光頓時一冷:「區區外邦之人竟敢藐視皇族,來人,給我把他們拿下!」
「是!」
北庭動手的也就兩人,而葉朔這邊卻有整整三十個侍衛,沒一會兒功夫那兩個北庭人便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再粗糙的一張臉很快也被地上的沙礫磨出了血痕。
不知道是不是同樣是對這群人積怨甚深,葉朔總覺得這群侍衛下手可是不輕。
但葉朔也懶得計較,巴不得他們下狠手呢,葉朔就只是上前,將跌倒在地,傷痕累累的婦人扶起:「我這就帶你去找醫館。」
此刻葉朔並沒有想那麼多,只以為對方是得罪了這群人,所以才無辜被打。
然而下一瞬,卻聽到這婦人彷彿崩潰了一樣,哭喊道:「不要管我,不要管我,快去、快去救我的女兒啊!」
葉朔心頭猛地一突,反應過來後猛然回頭,看向那在陽光下頭熠熠生輝、富麗堂皇,此刻卻猶如深淵的驛館。
那硃紅色的牆,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彷彿泣血一般。
葉朔的表情剎那間變得分外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