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簷捏她的鼻子,瞪了眼她:「不許口無遮攔的!好好待著,手還是冰的!」
自從彼此確定心意之後,安簷會瞪她,說她,不再像從前那麼小心翼翼對待她。
凌青菀的心裡,格外踏實。
她仍在笑。
安簷就低頭吻了她。
片刻之後,他鬆開凌青菀,低聲調侃道:「嘴巴都是涼的,可怎麼辦呢?」
「死不了!」凌青菀依偎在他懷裡,笑著道,「雖然我不知是怎麼回事,卻感覺死不了,這種情況不過是暫時的!」
安簷就笑了。
他將她攏在懷裡,用臉貼著她的面頰。他的臉是熱的,凌青菀的臉是涼的,他們相互熨帖。
馬車一個時辰之後才到昭池坊。
石庭的小廝認識凌青菀和安簷,道:「安大人。凌姑娘,容小人去通稟,我們家少爺近來不太舒服。」
安簷和凌青菀就在正廳耐心等了片刻。
很快,小廝出來對他們道:「五少爺請二位進內院,他著實無法起身相迎。」
小廝前頭引路,把凌青菀和安簷引到了內院。
凌青菀就和安簷進了內院。
看到石庭的樣子,凌青菀嚇了一跳。
石庭半坐在床上。批了件月白色的外裳。他濃密的青絲全部披散下來,凌亂落在面龐。白的裳,黑的發。在他身上格外妖冶。
他的黑髮散落在臉側,襯托得他的臉很白。白得格外詭異,甚至陰森恐怖。
石庭的面、唇都是白的,沒有半點血色。眼睛也陰森森的,沒什麼生氣。
「你病得很嚴重!」安簷蹙眉。問他,「就沒請個太醫看看?」
「我自己不就是太醫嗎?」石庭開口,聲音虛弱嘶啞,「不過是然了些風寒。不妨事的,過幾日就好了。」
安簷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凌青菀和石庭同時生病,而且病症都很嚴重的樣子。這讓安簷心裡非常不安。
沒這麼巧!
「......你看上去也挺糟糕的。」石庭瞥了眼凌青菀,突然道。「你也不太舒服嗎?」
凌青菀咬了下唇。
她心裡很是震驚,又有點難過,半晌說不出話來。
安簷就代替她說:「她這幾天無故發冷,手腳冰涼。你可知她是什麼疾痛嗎?」
石庭凝眉。
「發冷嗎?」石庭將眼底的訝然掩飾好,輕聲問凌青菀,「怎麼個冷?」
他的聲音很虛弱,說了幾句就上氣不接下氣。
「就是冷,怎麼也捂不暖和。」凌青菀道,「好似......好似......」
她腦子裡突然想到了什麼,心裡微震。
「好似什麼?」石庭追問。
「好似浸在寒水裡。」凌青菀回答。她想到她上輩子被人投入後湖,在寒冬天裡,活活淹死,而後和湖水凍在一起。
她現在的這種冷,不就是想浸在寒水裡嗎?
石庭臉色微變。
他蒼白的臉色,更加白了,很是震驚的樣子。
「你也是冷嗎?」凌青菀問石庭。
「是啊。」石庭頓了下,才說道。顯然,他在掩飾什麼。
凌青菀就上前,抓了下石庭的手背。
他的手背是溫暖的,那些暖流能通過凌青菀冰涼的手掌,傳透到她心裡。
「你不是冷!」凌青菀說,「你是哪裡不舒服?」
石庭就咳嗽起來。
他一咳嗽,就非常劇烈,似乎要把肺咳嗽出來,咳得滿面通紅。
「我是心裡冷。」石庭咳嗽半晌,才緩緩平復些,一臉因為咳嗽而漲紅,眼眸都紅了。
「回家吧,別打擾他休息。」安簷拉住了凌青菀,阻止她繼續問下去。
而石庭無疑是不想告訴凌青菀的。
「回去吧。」石庭也說,「既然怕冷,就把炕燒得暖和些,別硬扛著。現在這個天,原本就很冷。」
他替凌青菀找藉口,希望凌青菀的注意力可以轉移,別擔心自己的病。
凌青菀眼底卻全是憂色,看著石庭。
石庭揮揮手,讓她快走。他的手腕纖柔,十指枯瘦,削弱了很多。
等他們一走,石庭又咳嗽起來。
一邊咳嗽,喉間的腥苦再也壓抑不住,石庭咳出了一口血。
鮮紅的血,落在他的巾帕上。雪色的巾帕,被殷紅色的血泅開,宛如一朵月下的牡丹,濃郁嫵媚,妖嬈詭異。
石庭將巾帕緊緊攥在手裡,用力握住自己的胸口。
一陣陣劇烈的疼痛,劈頭蓋臉襲來,疼得他幾乎坐不住,癱軟在床上。
他一頭的冷汗,面色慘白。
非常痛,似利箭插入身體那樣痛。
石庭想到自己曾經被人萬箭穿身,逼下山崖而亡,又想到盧九娘是溺水而亡,心裡格外的忐忑。
他想,出了問題,出了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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