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不分

滿屋子歡聲笑語,粉暖衣香。

舅母到底是一族主母,很有涵養。去年見面時的不愉快,她沒有表現半分,很喜悅和凌青菀母女說話。

「菀娘越發標緻了。」舅母笑著誇獎凌青菀。

凌青菀微微低頭,含笑羞澀。

景氏也笑著,禮尚往來,把景八娘狠誇一頓。景八娘就笑逐顏開,對這個姑母很喜歡。

黃昏的時候,舅舅也從營地回來了,迎接景氏。

凌青菀的幾個表兄,也回家了。

「二郎做了禁軍侍衛司副都指揮使?」舅舅笑著說起了安簷,問景氏道,「他什麼時候再來太原府?」

禁軍的副都指揮使,乃是極高的武官,比舅舅的官位還要高。

舅舅非常驕傲,好像他自己的兒子出息了一樣。安簷是舅舅一手教大的孩子,舅舅比姨父還要欣慰。

幾個表兄都跟安簷關係特別好,像親兄弟,除了景五郎。

「他最近比較忙。過年的時候,應該會抽空來看您難的。」凌青菀幫著她母親接話。

這事,景氏還真不知道,反而是凌青菀清楚。

舅舅又問:「最近忙什麼?」

「舅舅,我哪裡懂?」凌青菀巧笑嫣然。

舅舅就哈哈大笑。

從舅舅的朗聲大笑中,可以看得出他有多麼滿意安簷現在的前途。

幾個表兄弟也頗為喜悅。

只有景五郎扳著臉孔。

這些孩子,已經和他們小時候截然不同了,凌青菀的母親對侄兒們分不清了,差點把五郎和六郎弄混了。

「五郎.....」景六郎和景氏說話的時候,景氏就叫錯了。

景六郎還沒有來得及解釋,景五郎氣哄哄說:「我和這個婢生子很像嗎?」

他原本不敢在祖母跟前放肆的。

只是,席上舅舅提到了安簷的官職,非常得意,安簷可是舅舅一手養大成才的;又藉著酒興,舅舅說起來就沒完沒了。

而其他表兄也覺得安簷是他們帶大的,更是高興安簷的成就,附和舅舅的談論。

這幾個表兄都知道,自己父親只是個地方軍閥,他們想要更高的成就,還需要姨父的提攜。

安簷和姨父將來肯定要提拔他們的,故而他們對安簷也有了幾分期盼。

而且他們彼此很親,都把安簷當家人。人都有嫉妒心,卻不會嫉妒家人,只會盼著家人更好。因為,家人好了,他們也可以得到提拔,他們的前途也會更好。

唯獨景五郎嫉妒憎惡,覺得安簷是靠著他父親,才蔭蒙了那個官,沒什麼真才實學。

景五郎素來和安簷不和,積怨多年。突然聽到滿家的人,誇讚他的仇人,而他的仇人又位高權重,如何能不生氣?

景五郎也喝了幾杯酒,然後情緒就控制不住了。景氏又分不清他和六郎,他當場發作。

「我老了,眼睛都花了。」景氏很尷尬,仍是笑著把話題撐過去。

景五郎是嫡子,景六郎的母親是個婢子,生了景六郎才抬成姨娘。饒是如此,他們兄弟倆都像舅舅,年紀又相仿,故而他們倆最像了。

景氏多年不來,真的分不清楚他們倆。

身為庶子的景六郎俊朗英武,高大挺拔,言談有禮,看上去頗有貴氣。

反而是那個景五郎,一臉怨恨的樣子,有點小家子氣,所以景氏一下子就看錯了。

景六郎也尷尬,一張臉通紅,無地自容。

景大郎他們兄弟,卻都看舅舅的面色,不敢貿然出言調和。

「連我和這個賤種都分不清,您的確是老眼昏花了!」景五郎冷冷道。

舅舅重重把酒盞擱在桌上。

頓時,飯桌上每個人的都斂聲屏息,不敢喘氣說話。

舅舅臉色凝重起來,手捏得格格作響,極力控制情緒。

這個時候,外祖母輕輕將筷子擱在桌子上,笑著道:「五郎,到祖母跟前來。」

景五郎不敢不從。

這個家裡,外祖母的話比舅舅還要管用。

外祖母輕輕摸了摸景五郎的頭,笑著道:「這小子暴脾氣,沒什麼心機,有什麼說什麼,跟他祖父一模一樣的性格!」

景五郎的怒氣去斂去了大半。

他非常敬重祖父,故而聽說自己最像祖父,頓時與有榮焉。

舅舅的臉色也緩和幾分。

「大郎,六郎,你們兄弟倆先回營地吧,今天你們父親不回去,你們回去照料一二。」外祖母又道。

景大郎是嫡子,又是軍中高官,讓他陪著景六郎回去,免得六郎覺得祖母趕他走。

六郎也是如坐針氈,聽聞此語,立馬起身,跟著他大哥走了。

等景大郎和六郎一走,二郎又說了些逗趣的話,惹得外祖母大笑,氣氛就重新鬆緩下來。

只是,歡愉再也找不回來了,大家不過是極力維持體面。

舅舅也沒有再提安簷。

很快,宴席就散去了。

景氏和凌青菀也輕輕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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