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覬覦

第111章覬覦

大哥成親,家裡熱鬧了一番。

只是百年一遇的大旱,賓客多少有點愁容。不管是為了生計,還是怕京城動亂,大多有些心不在焉的。

但是喧囂的氣氛還是有的。

乾旱仍在持續。

盛京城裡,已經渴死了不少人。有些人出去找死水喝,甚至有人喝尿。

饒是如此,還是每天都有人渴死。

「水井昨天才打起來四桶水,今天只能給你們家一桶了。」八月初十的早晨,安家的小廝照例給晉國公府送水,姨母親自跟車來了。

從前每天送四桶水,現在變成了一桶。

他們家的水井,快打不上來水了。

「一桶水,已經是救命了。」景氏道,「這天,可怎麼辦啊?」

「是啊。」姨母也是滿面愁容,「簷兒在西北,不知道現在如何了。西邊更乾旱,遍地死人,都是渴死的。找不到水,地都挖穿還是沒水。」

提到安簷,姨母也急得要死。

景氏同樣擔心。

凌青菀坐在旁邊,聽著姨母的話,心裡突突的。安簷這次去賑災兼治蝗,困難重重。

越是乾旱,蝗災越嚴重。蝗蟲不怕旱,它們能在烈日炎炎的沙漠生存,故而才有「旱極而蝗」。

姨母提到安簷,甚至抹淚了。

景氏安慰她半晌,老姊妹倆說著話兒。

凌青菀沉默不語。

知道姨母來了,大嫂也前來拜見。

大嫂陳七娘溫雅沉靜,寡言少語。但是問她點什麼,回答得又利索乾脆。

景氏很喜歡她,覺得她是個很聰明的人。

凌青菀也覺得陳七娘甚好。

姨母說了片刻的話,起身道:「家裡的水井,今天要重新挖,再挖十米看看。倘若有水,明天照例給你們送四桶。」

「不用這麼為難,我們一桶就夠了。你們家人口繁雜,妹夫還有其他親戚,總不能只顧我們。」景氏道。

安家是個大族。

安肅這些年,把他的小舅子、妹婿、兄弟全部提升當官了。但是,還有些堂兄弟,平素不怎麼親暱,他們的生活也拮据。雖不親,這等乾旱也不能看著他們渴死。

故而,安家每天也要分送些水給他們。

「那我先回去了。」姨母也沒有空許諾什麼,「大家都緊巴些,熬過去就好了。」

景氏帶著凌青菀和陳七娘,送了姨母。

陳七娘三朝回門,並沒有回祁州,只是讓送親的人把拜門禮帶回去。

主要還是怕路上不太平。

她這幾天,一直在觀察凌家上下眾人,很少評論什麼。

「微雨,你們把水分了,廚房放一半,剩下每房送一缽,大家都體諒些。」景氏吩咐道。

微雨道是,和丫鬟去把水分下去。

「七娘,委屈你了,到了咱們家就有吃這樣的苦。」景氏歉意對媳婦說,「每房分一缽水,洗臉擦身,全靠這點水。天又熱,我知道大家難受,你也委屈......」

「娘,這是天災啊,能有口水喝已是大幸,七娘明白的。」陳七娘柔聲道。

這段日子,大家都過得前所未有的邋遢。

衣裳髒了沒水洗,也沒水洗澡。

秋老虎的天又熱,汗氣重,味道可想而知。

景氏和陳七娘、凌青菀說著話兒,片刻之後丫鬟僕婦們已經把水分好了。

二嬸就登門了。

「大嫂,這日子可怎麼過呀?」二嬸一臉的汗,頭髮也是油膩膩的。她身上的味道和其他人一樣,是不太好聞的。

大家都這樣,跟餿了似的。

「怎麼了?」景氏明知故問。

「昨日還有一盤水,好歹能洗個臉;如今只得一缽,連巾帕放進去都不敢沾的,臉都洗不成。」二嬸訴苦道,「咱們這日子怎麼過啊?」

「如此大旱,你說怎麼辦?」景氏平淡問道。

「咱們家也把井挖深些吧。」二嬸道,「再不挖,水都被人家挖走了。」

凌家的兩口水井,早已乾涸了。

「玩笑話!」景氏臉色一斂,「安家的水井,挖了五十米,現在都沒水了。」

「那往深了挖!」二嬸道,「總歸要吃水的,不好總沾安家的便宜。」

「往深了挖,要多少錢?」景氏道,「旱災這般嚴重,今明兩年都沒有租子,往後日子不過了嗎?」

「七娘的陪嫁裡,不是光黃金就有五百兩嗎?」二嬸笑著,看了眼陳七娘,「咱們現在又不缺錢。」

陳七娘的嫁妝豐厚,遠遠超過了凌家的想象。

她帶了一千畝的良田,雖然現在都旱死了沒用;八箱子綾羅綢緞,皆是蘇杭珍品;十二間鋪子,全在東、西市旁邊的坊間,地段極好;古玩、玉器四大箱子。

另外兩個箱子:一箱子黃金,一箱子白銀,用來壓底。黃金五百兩,白銀一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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