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女孩幾乎是像箭一樣射了出去,直接撲向了帶走灰原哀和步美的黑衣人。廣場上人很多,來不及避開,她就直接飛跨過去,惹出了陣陣驚呼。

廣場上的騷亂也引起了那些黑衣人的注意,他們發現直撲過來的冢本數美,幾乎沒有商量地立刻分成了兩隊,大部分人帶著兩個小女孩開車就走,留下三個男人後退幾步,從眾人的視線當中脫離出去。

冢本數美追進路口,迎面就是一根鐵棒攜著風聲朝她臉上打來,少女身體順勢往前一倒,旋身一踢。偷襲她的男人腦袋猛地一偏,人就飛了出去。

旁邊的另一個男人一拳打過來,兩人過了幾招,冢本數美抓住機會,反手一拳砸在這人的臉上,他的鼻樑「咔嚓」一聲斷了,鼻血和眼淚都一起噴了出來。冢本數美再飛起一腳,這人「嗷」地慘叫一聲,以一個極其誇張的姿勢飛了出去,整個臉好像都扁了。

「咔!」

機括撞擊的聲音讓冢本數美前撲的動作一頓。短髮少女的臉上沒有任何懼色,她緊緊盯著地面男人的眼睛和手,那支槍反而似乎是沒有被她放在眼裡。

黑衣男人沒有廢話,直接就要扣動扳機——他們收到的命令是叫雪莉的小女孩要抓活的,但其他人卻不必。

在男人手指一動的瞬間,冢本數美就側身開始閃避,然而預料之中的槍聲卻沒有響起。

她驚訝抬頭,只見男人的眉心多了一個洞,血液正順著他的鼻翼往下蜿蜒流淌。

冢本數美渾身僵硬。過了好一會兒,她緩緩轉過頭。

手中拿著槍的坂田光從她背後走來。

兩人對視一眼。坂田光覺得這個女孩好像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但又沒什麼印象。

冢本數美倒是立刻認出坂田光來,或者說,她知道這是經常出入北原家的一個人,雖然不知道名字,但此刻對方卻是可以信任的人。

「你好,那個……」女孩磕巴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急切地說:「你能儘快聯絡上北原蒼介先生或者悠樹少爺嗎?」

坂田光看了她一眼,問:「什麼事?」

冢本數美儘量快速簡潔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悠樹少爺晚上把叫灰原哀和吉田步美的兩個女孩託付給我照顧,但是後來起火,我帶她們到附近避難,現在那兩個孩子被這些黑衣人給劫走了!」

「小哀和步美?」

坂田光想到之前瀰漫了半邊天空的煙霧,心中大致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看到第一個被冢本數美打倒的黑衣男人還在地上哼唧,他一手把人提起來,往旁邊的巷子裡拖。

「等等,你要做什麼?」冢本數美急忙問道。

坂田光回頭看了看她,說:「當然是問清楚他們要把人帶去哪兒。」

冢本數美愕然道:「拷、拷問嗎?」

「不然呢?」坂田光反問:「難道要把他帶去警局的審訊室,請警察客客氣氣地詢問,最多拿個燈照他的眼睛,讓他坦白從寬?在那兩個孩子還不知道遭遇了什麼的時候,跟這些傢伙比誰能熬?」

冢本數美啞口無言。

她站在原地,看著坂田光把人拖進黑暗無光的巷子裡。很快,冢本數美就聽到一聲聲被捂住嘴以後依然無法扼制的、充滿恐懼和痛苦的聲音。

面前的地上,還躺著一具新鮮的屍體。對方手中握著槍,眼睛也睜著,月光下那死灰般的眼神格外可怖。

冢本數美只覺得渾身發冷。

在她十八年的人生中,雖然經常要去參加各種各樣的空手道比賽,但從沒有想過會面對這樣的情形——火災、綁架、殺人、拷問。這一切的一切,跟她過去的人生,跟她習慣的世界,都相差太遠了。

簡直像個醒不來的噩夢。

如果是以前的她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就是報警。可是現在,那個臉色冷峻的男人雖然一句責罵的話都沒有,但冢本數美自己知道,小哀和步美被人綁架,她自己有很大的責任。

而且,即便這件事跟她無關,即便是陌生的小姑娘被人綁架了,難道她就能袖手旁觀嗎?她的道德和做人的原則都不允許!

只是……

北原蒼介……到底是一個什麼人啊?為什麼會捲進這種事情當中?

他不應該只是……一個有些奇怪的財閥嗎?

冢本數美在冷風中站了幾分鐘,坂田光就重新走了出來。

少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見對方也沒搭理她,直接就跨上路邊的摩托車,又急忙追了過去,問:「知道她們在哪兒嗎?」

神野東戴上頭盔,看著她道:「這件事跟你已經沒關係了,回家去吧!」

沒找回灰原哀和步美之前,冢本數美怎麼能答應?在摩托車發動的一瞬間,女孩一咬牙跳上了後座,身體往後一仰,雙手急忙抓住了坂田光的外套。

坂田光停車,冷聲道:「下去!」

冢本數美只用一句話就說服了他:「我記得車型和車牌號!」

片刻後,坂田光把另一個頭盔反手塞給她,說:「坐好!」

摩托車飛馳而去,後座上的冢本數美急忙戴好頭盔,又抓住坂田光的衣服。

路上此時已經沒有多少車流了,冢本數美一邊用目光搜尋相似的車型,一邊迎著風大聲問道:「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綁架小哀和步美?為什麼還動了槍?你……你們又是什麼人?」

坂田光一個問題也沒回答她。

摩托車經過一座大橋,冢本數美看到自家所在的方向煙霧似乎淡了許多,驚訝道:「火這麼快就被滅了?」

前面的男人似乎發出一聲冷笑。

冢本數美皺眉,大聲道:「不知道有多少人遇害了,你還覺得可笑嗎?」

「你們被騙了。」坂田光道:「被燒的只有北原家,其它地方都是放的煙霧彈。」

冢本數美愣住:「……煙、煙霧彈?」

隨後,女孩明白了什麼,咬住嘴唇,心中全是悔恨。

如果……如果她那時候再細心一點,仔細觀察,不要慌了手腳,小哀和步美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彷彿感覺到了冢本數美心中的情緒,一直冷著臉的坂田光忽然說道:「對方確實是喪心病狂的犯罪集團,這一次是煙霧彈,但真要放火……他們也不是做不出來。發現火情的時候第一時間帶著孩子們避難是正確的,你不用為此自責。」

「但我不該離開她們!」冢本數美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心,咬牙道:「我明知道情況不對勁,我就應該寸步不離地守在她們身邊。」

坂田光嘆息道:「這樣的話,或許現在你已經死了。」

……………………………………

「凱爾弗已經抓住了雪莉。」幽暗的倉庫中,琴酒放下對講機,滿意地對伏特加說:「行動計劃執行得很順利。」

這個地方跟北原家離得不是很遠,倉庫外面甚至時不時還有警車和消防車路過,但倉庫裡的十幾個人半點也沒有緊張的神色,唯有站在大門附近的一個年輕人,每次聽到警笛聲都彷彿驚弓之鳥一樣慌亂一下。

「別緊張。」另一個成員看不慣他那沒出息的樣子,叼著煙說道:「今晚整個東京的警力會緊張到連上廁所的工夫都抽不出來。別說警察不可能會盤查這裡,就算他們來查這個倉庫,也最多隻是一兩個人而已,害怕我們對付不了嗎?」

又有一個人獰笑道:「那恐怕……來的時候是兩個警察,等我們走的時候,就只剩下兩具焦屍了。」

年輕人聞言,神色好像鎮定了幾分,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大哥,我們現在回據點嗎?」伏特加問道。

「不,我們先狩獵北原蒼介。」琴酒咬著煙,背後的黑色袋子中裝著他慣用的狙擊槍,說道:「比利一個人未必能搞定他。」

「其他人呢?」伏特加又問。

「a組跟我們一起行動,b組去聽凱爾弗指揮,c組繼續監視北原家,我不相信這房子裡的人全都死了。」琴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