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剛才這人倒下來的姿勢,他還以為脖子都被拉斷了,但實際上除了臉看上去有點慘以外,其它還好,頸椎也沒有折斷,倒是被那邊的兩人踢中的地方有點嚴重。
他是該感慨這世界的人身體素質強悍呢?還是該說「柯南絕對不會殺人」才是這世界的基本法?
安室透這一次吸取了教訓,先不說話,上來直接將犯人控制起來,以免又被他給翻盤了。
北原蒼介站起來問:「以你們兩位的身手,怎麼還會差點讓他逃走呢?」
他並沒有責怪誰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好奇。
冢本數美慚愧道:「抱歉,我當時看他已經昏迷了,就放鬆了警惕。」
她居高臨下地打光,本該更早發現定金芳雄的異樣——比如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住了一個罐子。但她當時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安室透身上,以至於沒有注意到定金芳雄已經醒來的事實。
「不,是我的錯。」安室透聲音低沉地說:「是我分神了。」
但是為什麼分神,他卻沒有多說。
柯南也走過來。襲擊者的帽子和圍巾都被剛才的足球給打掉了,露出了他的本來模樣。
「果然是定金芳雄先生。」小偵探想到他身上的悲劇,輕聲嘆了口氣。
「別同情他。」北原蒼介一邊拿出手機撥號,一邊說:「就算是要為他的兒子報仇雪恨,在殺了之前那個女孩的時候也應該停止了,但他立刻就選擇了襲擊其他人!哪怕他是因為看不慣穿厚底鞋駕車的行為,但是善良的人會選擇規勸,暴躁的人會選擇辱罵,當面不敢發聲的人會在網路上抨擊——什麼樣的人才會選擇一棍子敲碎別人的腦袋來糾正?」
「嘟——」
電話接通,北原蒼介走到旁邊去打電話:「目暮警部?犯人已經被抓住了,在五樓,麻煩你們來接收一下。對了,最好再叫個救護車……不,我們沒事,是犯人比較需要……具體經過在電話裡說就太麻煩了,不如您上來看看……」
柯南好奇地看著那個陌生的金髮女孩,總覺得對方的長相有點熟悉。
「小弟弟,你剛才那一腳是怎麼踢出來的?你從小力氣就這麼大嗎?」
冢本數美同樣好奇,直爽地問道。
「冢本……」
冢本前輩!
柯南一聽到她的聲音,終於明白那種熟悉感是怎麼來的了,他差點叫出以前的稱呼,幸好及時想起來,扭轉成:「……姐姐,你是北原哥哥的朋友嗎?」
「哈哈哈,我爸爸是北原先生的下屬。唔……是下屬的下屬。」冢本數美拽掉自己頭上的假髮,又脫下厚底鞋提在手裡,長出一口氣:「啊……總算舒服了,這種鞋子穿著真是太奇怪了!」
其實厚底鞋也很合腳,只是突然拉高的視線和改變的重心讓她這種能熟練掌控自己身體的人感覺很不適應,剛才踢了犯人一腳,還差點扭到。
此時北原蒼介打完電話回來,看了看兩人,奇怪地說:「咦?安室桑呢?」
「啊?」
兩人下意識地找了找周圍,卻不見那個男人的身影。冢本數美忍不住嘀咕道:「那傢伙什麼時候離開了?真是的,連個招呼都不打。我還想以後有機會找他切磋一下呢!」
——是不想跟警察打交道嗎?
北原蒼介想到安室透之前的神情,隱隱覺得有點奇怪,但很快就被隨後到來的警察分散了注意力。
柯南的足球雖然勢強力大,一路火花帶閃電地砸翻了犯人,但就像他的麻醉針一樣,有種「讓人一定能在合適的時間甦醒」的神奇屬性。
救護車還沒到,定金芳雄就已經醒了,看到自己周圍的警察和作為證物被鑑識課收起來的棒球棍、手套等物品,他頹然放棄。目暮警部一問,他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犯案原因和經過全都說了一遍,最後則是慣例的懺悔。
或者說,自我開脫。
「別再自欺欺人了!」目暮警部厲聲道:「你的行為根本算不上正義,只是在自以為是地玩弄人命罷了!你難道真的搞不清楚這一點嗎?!」
最後一層自我安慰的遮羞布都被揭開,犯人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奇怪。」柯南小聲說:「總覺得目暮警部對這個案子好像格外在意,反應特別大。」
正在跟北原蒼介和冢本數美等人表示謝意的松本清長管理官聽到了柯南的低語,笑著說道:「你們知道為什麼目暮總是戴著他的那頂帽子嗎?」
眾多「熱心群眾」全都搖搖頭,期待地看著松本清長。
毛利小五郎嘀咕道:「難道不是他特別喜歡戴帽子嗎?好像從我入職以後就沒見過他不戴帽子的時候。」
松本清長笑道:「其實目暮是為了掩蓋他頭上因為以前的一起案件而留下的傷口。」
「欸?」
一起社會影響惡劣的連環襲擊案□□脆利落地解決,松本清長的心情很好,對北原蒼介等人也是十分感激。此刻見眾人已經擺出了聽故事的架勢,他就趁著其他警察在完成後續工作的時候,把那件舊事緩緩講了一遍。
目暮警部剛當上刑警的時候遇到了一起連續開車撞擊高中女生後逃逸的案件,也是像這次一樣傷害的程度不斷升級,最後終於撞死了人,警察卻一直沒辦法抓住兇手。
後來,一個女高中生自願跑來要當誘餌,警察勸阻無果,只好派目暮十三來保護她,誰知道還是出事了。歹徒開車撞向兩人,目暮警部頭部受傷,而那個女孩頭部和身體都遭到強烈的撞擊。當其他警察趕到現場的時候,那個女孩血流不止,已經奄奄一息了……
眾人原本抱著輕鬆的心情,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個悲傷而沉重的往事。一陣死寂中,毛利小五郎問道:「所以……目暮警部從不摘下帽子的原因……就是因為……」
「沒錯。」松本清長語氣沉重地說:「因為不管是誰看到那麼大的傷痕,都會問的。所以目暮才可以用帽子將自己的傷口塵封起來,因為那是一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傷口……」
他那緩緩道來的低沉聲音彷彿是在唸悼詞,被這聲音帶入到情緒裡面,再看著那邊還在忙碌工作的目暮警部,眾人這一次只覺得那個矮胖的身影無比高大,心軟如毛利蘭、鈴木園子眼淚啪嗒啪嗒就落了下來。柯南也目光凝重,對於那位總是顯得有點笨拙的警察、還有二十多年前那個不知名的女孩都生出了許多敬意。
在眾人全都沉浸於感傷的氣氛中時,北原蒼介很煞風景地直接問道:「那個女孩犧牲了嗎?」
「嗯?當然沒有。」松本清長語氣一變,輕鬆地說:「她受了重傷,在醫院治療了一個多月。那段時間目暮不管工作多忙,都一定要每天跑去探望她。等她出院的時候,已經成了目暮的女朋友。現在麼……她是目暮的夫人。」
「啊?這、這樣啊……」
柯南等人瞬間全都變成了豆豆眼,臉上還掛著眼淚的毛利蘭等人更是愣愣地看著他。
當然,大團圓結局並不影響他們對那兩人的尊敬。只是……
管理官,你是故意的吧?
眾人心中全都回響著這句話,只是沒人說出來。松本清長笑呵呵地跟眾人道別,與完成勘察的警察們一起返回警局。
眾人面面相覷後,不知是從誰開始,全都「噗嗤」一聲笑出來,看到屍體留下的陰影和悲傷似乎都被這個故事抹平了。
「真是的!那個大叔絕對是故意的!」走出百貨大樓時,鈴木園子又笑又抱怨地說。
「不過這樣就最好了!」毛利蘭倒是很為目暮夫婦開心,她看著旁邊提著鞋走路的冢本數美,問:「不過數美前輩,你怎麼會……」
「噓——」
冢本數美手忙腳亂地捂住她的嘴,生怕她把自己還在上高中的事給揭穿了。
女孩們鬧成一團,柯南和北原蒼介走在最後面,他仰頭問道:「北原,你後天有空嗎?」
「有事?」北原蒼介問。
「後天我們放假,博士計劃要帶著大家去滑雪,孩子們想邀請你一起去……」
柯南話音未落,北原蒼介就感覺到口袋裡的卡片開始發熱了。
【新任務:一天後,w707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