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驚醒了沉思的白鳥任三郎。
「白鳥警官,快點回警視廳,有重大發現!」
佐藤美和子急匆匆地說了一句話就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顯然十分忙碌。
白鳥任三郎也顧不上許多,急忙伸手打了一輛計程車,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警視廳。
審訊室外,不光佐藤美和子在,還有搜查一課的幾位同事以及他們的頂頭上司——警視松本清長、警視長小田切敏郎、警視監諸星登志夫、甚至連白馬警視監總監都在場。幾乎沒人注意到白鳥任三郎的到來,所有人都隔著單向透視玻璃,看著裡面的那個人。
審訊室內,警視廳負責心理輔導還兼任犯罪心理分析師的莊堂昭正在和聲緩語地跟對面的人說話,而在他對面的那個人……
白鳥任三郎眯了眯眼睛。
那個人一頭短髮,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黑西裝,也許是三十……不,可能才二十多歲?肌肉發達,有受過系統訓練的痕跡,臉上、身上都有一些傷痕,但不是很嚴重。
就相貌而言,可以說是普普通通。
特別的是他的神情。
眼神迷亂而呆滯,神色癲狂,充滿恐懼,抱著膝蓋縮在牆角,對莊堂昭的話充耳不聞,口中一直喃喃自語地說著什麼。
白鳥任三郎低聲問佐藤美和子:「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佐藤美和子說:「你知道,在雙塔大樓事件發生的時候,附近的石川商貿大樓也發生了爆炸。」
白鳥任三郎點點頭。
當時他在雙塔大樓下面,但也知道那邊發生的事,還知道去處理那件案子的是縱火犯搜查一系的弓長警部。
「其實石川大樓不光發生了爆炸,裡面還發生了槍戰。事後我們在裡面發現了二十三名死者,其中大約有三分之一的人死於槍殺,還有部分人死於冷兵器傷害。」
白鳥任三郎想起之前類似的一些案子,猜測道:「極道火併?」
「有這個可能,但還不確定。」佐藤美和子說:「最重要的是,經過鑑識課檢測,石川大樓使用的□□成分和雙塔大樓幾乎是完全相同的,跟之前在公寓爆炸案中使用的□□成分也高度相似,可以推測是同一批次大批次製造的產物。」
「現在的問題是——第一,製作者是誰?第二,他手中是不是還有更多的炸彈?第三,這兩起案子之間有什麼聯絡?第四,石川大樓內的兇手有幾個人?是什麼身份?」
「還有第五,」白鳥任三郎道:「雙塔大樓內的爆炸案目的是為了什麼?是想要報復常盤集團?毀掉那棟樓?還是要殺死什麼人?」
佐藤美和子點了點頭,說:「迷霧重重,這背後肯定藏著一個驚天大案,目前我們的突破點主要有兩個。一個是那位神秘的‘黑澤陣’,另一個就是那個人。」
白鳥任三郎的目光也落在那人身上。
「——他是?」
「石川大樓內唯一的倖存者。」佐藤美和子說:「被發現的時候,他藏在天台的水箱裡面,快要把自己給淹死了。當時他手裡還拿著一把槍,兩名同事被他打傷,幸好沒有傷到要害,目前都在醫院裡。」
白鳥任三郎看著那個顯然已經精神失常的人,問:「他一直是這樣?」
「對。」
白鳥任三郎發現那個人一直在重複幾句單調的話,只是他不懂唇語,隔著窗戶也聽不清楚,便問:「他在說什麼?」
「一直在說幾個莫名其妙的詞。」佐藤美和子翻了翻自己的筆記:「比如——別殺我,貓,烏鴉,gin,vodka,黑色,chianti,不要酒,tequila之類的……」
佐藤美和子合上自己的警察手冊,猜測說:「大部分是酒名,有時候也會說一些動物……難道他是個喜歡小動物又非常愛喝酒的人?」
「不……」白鳥任三郎看著那個人,輕聲說:「我從他的臉上看不到喜愛……只看到了恐懼。」
「他發自靈魂深處地……恐懼自己所說的東西。」
所有人都看向白鳥任三郎,而他自己也陷入到深深的迷惑當中。
一個人為什麼會恐懼酒和貓、烏鴉這些無害的東西呢?
難道……這裡面還藏著什麼暗語嗎?
…………………………
「還有一個活口?」琴酒冷冰冰地看向旁邊的人:「怎麼回事?」
下屬額頭冒汗,卻不敢擦一下,低著頭說:「好像是他在爆炸之前就被嚇破了膽子,躲進天台的水箱裡……也可能是他想要像那個沼淵己一郎一樣,趁機逃出組織的掌控……」
琴酒眼中殺機盎然。
下屬抖了一下,忙說:「那傢伙好像已經被嚇瘋了,警察沒從他口中得到什麼線索。另外……」那人瞥了一眼黑著臉的銀髮上司,壯著膽子說:「還有一件事……」
「說!」琴酒沒開口,伏特加在旁邊命令道。
「是!目前警察方面正在追查一個叫‘黑澤陣’的人,據說警視廳認為那個人跟這幾次爆炸有關係……」
下屬話還沒有說完,就陡然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嚇得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頓時一句話也不敢再說了。
伏特加愕然看向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