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天已經黑了,北原家還是燈火通明。
寬敞的房間內,幾乎所有的相關者都到場了,燈光照在眾人身上,投下或明或暗的陰影。
房間外,有警察和極道成員交替把守,雙方似乎都有點不自然,於是盡力表現得專業而冷酷。
房間裡,北原茂坐在最上首,乾真司快步走進來,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都找過了,沒發現正和少主,也沒人看見他出去過。」
北原茂微微皺眉,然後抬起眼睛,嘴唇幾乎不動地低聲道:「繼續找。」
「是。」
北原蒼介耳朵微微一動。
看北原茂和乾真司的表情,他們大概以為北原正和是殺人以後發現瞞不過去,於是逃走了。畢竟他最有動機,而且以他的性格也能做出來這種事。
但真的是這樣嗎?
名柯劇情中,如果一個人突然失蹤,當眾人認為他躲起來要殺人的時候,其實他已經死了;
當眾人覺得他是犯罪以後逃跑的時候,其實他已經死了;
當眾人覺得他是任性地一個人跑出去或者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的時候,其實他屍體都涼了。
至於找不到……
一千多集中各種藏屍手法從腦海中滑過,北原蒼介心中想了很多,不過並沒有說出來。
北原茂沒有繼續等待,八點整時,他就請諸位偵探們開始推理。
幾位偵探互相看了一眼,槍田鬱美笑了一下,說:「那就我先來吧。首先死者北原春音的屍體沒有出現炎症反應,呼吸道內沒有灼傷,也沒有發現煙塵,說明她在起火之前就已經死了。另外她的舌骨、喉骨嚴重損傷,應該是被一個力氣很大的成年男性掐死。」
發生時間越短的案子越容易破,尤其北原春音的案件幾乎等於發生在偵探們的眼皮子底下,因此他們首先從這個案件開始。
在眾人的心目中,這大概是連環殺人案,只要破了一起,等於其它的案子也破了。
「那我也來補充一點。」毛利小五郎難得顯得正經起來:「昨天晚上有一位女僕親眼目睹春音小姐路過走廊,當時她以為春音小姐是去找夏美小姐的,所以沒有在意。」
北原夏美眉毛一挑,當場就想發火,但立刻被北原茂警告式地看了一眼。她氣哼哼地閉上嘴,用兇狠的眼神瞪著毛利小五郎的後背。
毛利小五郎沒注意她,繼續說:「我打聽了一下,春音小姐當時走的那個方向,住著正和少爺、夏美小姐和真一少爺。」
「我可沒有殺人啊,爸爸!」北原真一立刻舉起手來分辨說。
「剛才那個女偵探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殺人的是成年男性。」北原夏美冷笑一聲:「二哥今天可是沒有出現呢!難道是心虛了所以不敢來嗎?」
「就算這樣也不能說殺人的就一定是二哥吧?」倒是北原雅樹說了一句:「咱們這家裡,難道還缺成年男性嗎?別說夏美姐和真一,就算是秋葉和安奈夫人,手底下也有幾個人聽從差遣吧?再說了,春音姐可能是要去找某個人,但也有可能是在路上遇害的……」
「照你這麼說,人人都有可能是殺人兇手了?」安奈夫人忍不住反駁道:「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但絕不可能是我!做這種事對我有什麼好處?」
「好了!」北原茂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也冷冷地掃了其他人一眼,說:「讓偵探們繼續說。」
「在客房起火的時候,我重點觀察了在場的所有人,無意中發現正和少爺的脖子側面有抓痕,在這個位置。」茂木遙史歪過頭,點了點自己的脖子示意:「於是我之後就重點調查正和少爺的行蹤,並且在河田先生的帶領下進入他的房間檢視過……」
北原茂看向河田青空,見河田青空肯定地點了點頭,於是繼續看茂木遙史問:「你發現了什麼?」
「一套衣服。」
茂木遙史拿出一套用透明袋子裝好的西裝:「我發現他的衣帽間裡只有這套西裝有褶皺,猜測是沒有清洗就隨便塞進了櫃子裡。像您這樣的人家,怎麼會把穿過的髒衣服和乾淨衣服放在一起呢?所以我就仔細檢查了這套衣服。」
他把西裝提在手裡展開,幾個偵探立刻圍了上去。
槍田鬱美:「背後、側面和臀部都有明顯的褶皺。」
「一根長頭髮,難道是春音小姐的?」毛利小五郎也有發現。
柯南從大腿中間擠過去,湊近聞了聞。
不明顯的汽油味,還有……
「叔叔,後背有香水的味道。」柯南說。
「真的?」毛利小五郎也湊近聞了一下,「這是……」
「這是春音小姐最喜歡的香水——莎麗瑪香水的氣味。這個家裡,只有她用這種香水。」茂木遙史顯然比其他人掌握的情況更多:「另外香水的氣味在後背,說明他不是因為平常的觸碰粘上這種味道,而是因為他殺害春音小姐以後,曾經把她扛起來轉移到客房。」
一直沒發言的鹽田平八朗忽然說:「衣服前面的汙跡是怎麼回事?」
剛才注意力大多數都集中到後背的眾人又轉過去看西裝正面,之間前襟、衣襬下方、還有袖口都有濺射狀的汙跡。因為西裝本身是黑色的,所以不太明顯,但在燈光下面可以看出反射的光是不一樣的。
茂木遙史說:「我之前也發現了,不過不是血跡,也不是汽油。」
毛利小五郎開腦洞:「會不會是他殺人之前正好在吃夜宵,所以把醬汁什麼的不小心弄到身上了?」
「誰知道呢?」鹽田平八朗老神在在地摸著山羊鬍。
柯南一臉嚴肅地低頭沉思著。
「讓鑑識課檢測一下成分就能知道是什麼了!不過我猜不是醬汁就是菜湯。」毛利小五郎叉著腰,不是很在意:「反正凶手基本都能確定了,肯定就是那個北原正和!這點小事也不用太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