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田青空也是北原茂的親信之一,兩人共同負責這次邀請偵探調查的事。
「茂木遙史已經到了,我安排了人跟他說案件詳情;槍田鬱美正在飛機上,估計晚上八點能到。」河田青空簡潔地說:「美食偵探大上祝善因為別的委託外出,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回來;千間降代最近生病住院,也沒有接我們的委託費;鹽田平八朗要等到明天早上。」
他說的這些人全都是日本大名鼎鼎的偵探,不過都在別的地方活躍。
「無論如何,都要在8月28日之前破案才行——這是社長給我們的命令。」乾真司皺眉說:「工藤新一呢?還沒有聯絡上嗎?」
「對。」河田青空說:「業內傳言,那個名偵探太過高調,已經被人暗殺了。」
乾真司臉色凝重。
別的偵探雖然也很有名,但除了七十多歲的鹽田平八朗,另外兩個將會到來的名偵探這些年破的大案要案加起來,都比不上過去一年工藤新一的業績。
原本他們對最近聲名鵲起的毛利小五郎寄予厚望,所以才安排了他親自接待,委託費也是眾人當中最高的……但是親眼見到對方以後,乾真司只感到了深深地不靠譜,有點懷疑對方的名聲是聯合警方造假出來的。
跟咋咋呼呼的毛利小五郎比起來,他身邊那個早熟的七歲小男孩看錶情都比他更像個偵探的樣子。
而那位還沒有到的鹽田平八朗據說是毛利小五郎的師父……唔……
乾真司有種不好的預感。
三天之內破不了案,不光這些偵探要被北原茂遷怒,他們兩個也討不了好。
「繼續聯絡!」乾真司說:「工藤優作前段時間不是還出了新書嗎?他們夫妻一直在國外沒回來,這樣可不像是剛死了兒子,工藤新一一定還活著!只要有可能,務必把他請過來!」
工藤新一作為「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媒體閃光燈下的寵兒,每次破獲的奇案懸案都會出現在報紙上,以至於不光東京警視廳對他信任值拉滿,就連極道成員也是一樣。
但是河田青空還抱著幾分懷疑:「但是……那小子也不過是一個才十幾歲的高中生而已,真的有傳言中的那麼厲害嗎?」
「不要因為年齡就小看別人,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天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沒辦法想象的。」乾真司告誡道:「別的不說,真一少主和秋葉小姐都是十幾歲的中學生,你敢把剛才的話在他們面前說一遍嗎?」
河田青空頓時一凜:「我知道了。」
他又打電話給屬下,讓他們繼續聯絡工藤新一,同時還讓警視廳中的「某些熟人」想辦法去查一下有關工藤新一的檔案資料。
說話間,兩人看到一個眼熟的人在女僕的帶領下,從對面的走廊裡走過去。
——是北原蒼介。
而他前往的方向,是北原茂的茶室。
儘管已經回到了家,但北原蒼介並沒有像這個家裡的其他人一樣換上傳統服飾,依然是一身黑色的西裝。他頭髮往後梳,襯衫、領帶都整整齊齊,身上很乾淨——沒有耳釘、戒指、紋身這一類極道少年常見的東西。
看上去,倒像個留學歸來、事業有成的富家少爺,行走在這棟許多人談之色變的房子裡,面對著家人的惡意和排斥,神色中沒有半點不適,從容的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對了,他本來就是北原家的少主。
但過去的北原蒼介可沒有這樣的風采。
乾真司以前就見過他幾次,但北原蒼介卻沒有見過乾真司。因為過去那個少年總是低著頭,彷彿在無聲地抗拒什麼一樣,神情緊繃著,拒絕跟他們交流。
「真厲害啊……」乾真司不由感慨道。
「什麼?」
「神野東……這才多長時間,他幾乎讓蒼介少主變了一個人。」乾真司說:「如果他當初就是這個樣子,社長肯定捨不得把人趕出去……說不定還會讓他畢業以後加入執行部。畢竟,他可是北原家嫡系中唯一一個靠自己考上米花大學的人。」
「這樣的話,兩人會鬧得更厲害吧?」河田青空噗嗤一聲笑出來:「畢竟蒼介少主是那個性格。」
「是啊……他可真不像是北原家的人。」
「話說回來……」河田青空點了支菸咬著,問道:「蒼介少主不是嫌疑人嗎?為什麼不把他抓起來審問,反而要我們大張旗鼓地去找偵探來查案?」
乾真司無語道:「你是不是傻?」
「哈啊?」河田青空茫然。
「那種話騙騙別人也就算了,你居然也當真?你的腦子呢?」乾真司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腦門:「蒼介少主才最不可能是兇手的人!他指使永山玲殺人的可能性比三歲的卓也少主都小!他只是社長樹出來的靶子而已!」
這時,乾真司忽然看見已經走到拐彎處的北原蒼介忽然回過頭來,好像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一樣,不由得心裡一突。
但是……怎麼可能呢?這麼遠的距離……
就在他神情微變的時候,北原蒼介已經轉過頭,從拐角走過去了。
就好像他剛才只是普通地打量了一下週圍一樣……但乾真司心中怪異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大概是因為那一瞬間……那個眼神……
「哼。」河田青空帶著幾分同情說:「這麼說的話……蒼介少主還真是可憐啊!同樣都是社長的兒子,他卻……」
「可憐?你見過哪個被趕出家門的人還能住在至少五億日元的豪宅裡?無論什麼時候,蒼介少主都是少主人,是社長的公子,你我什麼身份,能有資格去可憐他?」
乾真司從他嘴裡抽出煙碾滅,淡淡地說:「少抽菸,影響智商。」
…………………………
轉過拐角,那兩人的聲音還隱約在耳。
指使永山玲……殺人……
記憶中的那個人……怎麼會和殺人這種事聯絡在一起?
北原蒼介目光微沉,走了一段路後,忽然問道:「繪里子,小玲還好嗎?這次回來怎麼沒看見她?」
前面帶路的女僕身體似乎微微一顫,隨後低下頭含糊地說:「她還好……到了!蒼介少主請……老爺在茶室等你。」
北原蒼介看了她一眼,走過去,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木製拉門洞開的一瞬間,他好像聽到一個女孩的聲音:「蒼介少主!蒼介少主!你這次別惹老爺生氣了好不好?不然又要捱打了……」
他轉過頭,好像看到走廊裡有兩個小孩,小女孩滿臉擔憂地拉著小男孩的手在說話,小男孩倔強地撇過頭,臉上帶著一抹怯意。
一縷茶香飄來,兩個孩子就好像幻影一般消散。北原蒼介視線一轉,看向了這個家中彷彿皇帝一般的存在——
北原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