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就是兇手?」毛利小五郎吃驚地問:「那為什麼還要找我來查案?」
乾真司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毛利先生是在考驗我嗎?永山玲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既不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也不是臥底或者士兵,沒有任何經過特殊訓練的痕跡。她為什麼要殺人?使用的槍又是什麼人給她提供的?她的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真正操縱她、指使她的人,那才是我們要找的幕後真兇!」
毛利小五郎沉默片刻,問:「……這孩子如今在哪兒?我需要跟她瞭解一下細節。」
「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乾真司搖搖頭:「永山玲行兇以後被智輝少主的妻子發現……她在逃跑的時候失足摔死了!」
「啊!」毛利蘭驚叫一聲,看著照片上那個似乎很天真的少女,眼中滿是不忍。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則是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乾真司。
乾真司無奈地說:「我們沒有濫用死刑,她的死真的是意外,屍體現在還在冷藏室裡,如果需要,您可以去驗屍。相信我,如果有可能,我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她還活著……說實話,如果不是她意外身亡,我們也不會需要請毛利偵探上門了。」
——這倒是實話。
一大一小兩個人收回目光,繼續看照片。
柯南見毛利小五郎操作電腦笨手笨腳的,忍不住伸出小手,搶過了電腦的操控權。毛利小五郎也沒在意,兩人盯著照片一張一張看下去。
現場的照片。
兩名死者的照片。
永山玲逃走的路線,失足墜落的地方。
北原家其他人的照片。
槍和子彈的照片,以及一份報告,說明彈道已經被磨損了。
「叔叔,你看這個!」
柯南忽然叫道,毛利小五郎急忙湊過去。
電腦上現在是永山玲的日記,很短暫,有時一天只記著一兩句話,有時隔上十天半個月才會寫一次。
剛開始,日記中都是記著一些瑣事,比如犯了錯、捱罵了、被表揚了、拒絕了告白、看電視的感想等等,偶爾摻雜一句對「蒼介少主」的掛念。
但從某一時刻開始,日記中的文字變得凌亂,語句邏輯都不太通順,但卻滿滿地書寫著對北原家某個人逐漸加深的恐懼。
「那個人又來找我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放過我!我做錯了什麼?」
「沒有用了,沒有辦法……對不起,對不起……媽媽我愛你……」
「誰來救救我……」
「蒼介少主還會回來嗎?」
「簡直瘋了!瘋子!」
「北原……流著這個血的人,都是魔鬼吧?蒼介少主也一樣嗎?」
「我好想他……」
「我妥協了,答應了,或許這樣更輕鬆一點吧……」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後面滿滿的一頁紙,都寫著【ごめんなさい】。
柯南忽然覺得手背一涼,抬頭看去,毛利蘭急忙伸手擦眼淚。
「抱歉,我就是……我覺得她好可憐……」毛利蘭哽咽著說。
毛利小五郎皺眉說:「不要在這裡干擾我辦案,去把臥室收拾一下,再給我泡杯咖啡。」
他語氣很嚴厲,但柯南看著他,卻能感覺到那種對女兒無言的關心和說不出口的勸慰。
——毛利大叔正經起來還是蠻帥的嘛!
「是。」
毛利蘭抽抽鼻子應道,起身去臥室。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北原家的僕人早就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不過他們剛送來了幾套換洗的衣服、浴衣和嶄新的洗漱用品,需要整理一下。毛利蘭給自己找了點事做,心裡的悲傷才慢慢被壓下去了。
毛利小五郎收回視線,轉頭就對上柯南略帶詭異的目光……怎麼說呢?就好像是老父親般的慈愛和理解。
毛利小五郎頓時額頭青筋一跳!
「你小子也給我滾出去!」
伴隨著毛利名偵探的一聲咆哮,柯南被直接扔出去還在地上打了個滾兒。他習以為常地拍拍身上的衣服站起來,看著毛利小五郎手指僵硬地握著滑鼠,如臨大敵一般盯著電腦螢幕,臉色比之前緊繃許多。
柯南輕嘆,知道過不了多久毛利小五郎就會把他叫過去幫忙操作,但現在自己最好還是別觸黴頭。
於是柯南也不湊過去,而是把一把高背椅拉過來放在毛利小五郎側後方有點距離的位置,自己爬上去,趴在椅背上,聚精會神地看照片——反正他視力好,這個距離也能看清楚。
毛利小五郎從螢幕的反光中看到背後的柯南,瞥了一眼,也沒在意,繼續看下去。
…………………………
在幾人看照片的時候,乾真司悄悄退出去,關上推拉門,對守在門邊的女僕說:「照顧好裡面的客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滿足,但如果他們要出門,立刻告訴我。」
「是。」中年女僕躬身道。
乾真司離開,沒走多久,就看到一個戴眼鏡的青年靠著牆等在前面。
「怎麼樣?」青年問道。
「從外表看,倒像是個三流偵探。如果這是他的偽裝的話,那還真是無懈可擊。」乾真司一邊走向他一邊拉了拉領口,問:「河田,你那邊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