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隗辛做了一個夢,夢裡她的老師拉著她的手殷切地交代她:「上了大學之後要好好學習,好好生活啊。」

這個夢實在過於短暫,沒有在她的腦海中留下什麼痕跡,只是她醒來的時候,恍惚間想起——下週她就要去上大學了。

上大學,這三個字原本對於她來說觸手可及,現在卻忽然變得遙遠了,連帶著第一世界那些平凡普通的日子也在記憶裡變得遙遠了。

她經歷了太多的事,每一天都像一年那樣漫長。她在這個陌生的新世界也遇見了太多的人,她和這些人認識、交流、交往,最終和他們分道揚鑣,那些人不是死在她的槍下刀下,就是和她成為了陌路人。

她碰見過一些好人,但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著實太少,反而是那些處在黑白界限之間的人比較多。在這個新世界的人要麼是敵人,要麼是潛在敵人,要麼是陌生人。

和隗辛保持平穩關係的,似乎只有亞當。

「你醒了。」蘇蓉探頭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她,「要吃飯嗎?獵隼做了蓑衣黃瓜,特別爽口。但是我沒有買到饅頭,只買到了和大列巴差不多口感的麵包。」

隗辛支著身子從沙發上起來,說了聲「好」。

她飢腸轆轆了,昨天晚上戰鬥完之後只給自己打了幾下營養針給身體提供恢復能量,胃還是空的。

蘇蓉得到回應之後就走到樓梯口喊:「獵隼!矛頭蝮醒了,把飯端過來吧。」

何康時一疊聲地說:「來了來了來了!」

他噔噔噔上了樓,托盤裡的食物舉得穩穩的。

「條件簡陋,粥是麥片粥沖泡的,菜也是隨便準備了一些,姐你慢慢吃!我和灰燼吃過了!」

「謝謝。」隗辛嗓子很啞,面罩的變聲器還是開著的。

何康時說:「跟我客氣啥呀!」

「手不方便的話,要不要我餵飯呢。」蘇蓉小心地看著隗辛吊著胸前的機械臂。

隗辛搖了搖頭,把包裹著左臂和機械臂連線處的紗布揭開了。

紗布上只有非常少的血跡,因為血肉再生使她的傷口迅速癒合了。她用的是舊型號的機械義肢,沒有往腦子裡面接入訊號發射器,義肢功能也比較普通,昨晚做手術實在是比較倉促,找不到更好的了,不過用它方便日常生活應付一些不大不小的戰鬥是夠了。

她昨天晚上進行了激烈戰鬥後甚至沒來得及清理身體更換衣物。

隗辛睡了八個小時,蘇蓉擔心她的狀態來檢視了好幾次,發現她衣服上滿是各種劃傷和割傷,袖口都撕裂了,左臂的袖子整個斷開,衣服邊角凝結著暗褐色的血跡。並且她身上一股戰火硝煙的味道,獵隼昨天晚上悄悄對她說他聞過那種味道,那是炸藥殘留的氣息。

她在白鯨市停電期間突然消失,那半個小時不管怎麼聯絡都聯絡不上她,停電結束後過了兩個小時,她終於出現了,斷了一條胳膊,換了個機械臂,模樣慘不忍睹。

蘇蓉小心地給隗辛遞了幾張酒精溼巾,看著她清理手上和機械義肢上殘留的褐色痕跡,又看著她在面罩上開了一個口,不大熟練地控制著機械臂進食。

「你們倆可別看著我了,」隗辛嚥下蓑衣黃瓜,「看得我不自在。」

「哦哦。」何康時說,「好吃嗎?我對我的廚藝還是很有自信的。」

「挺不錯的。」隗辛說。

等隗辛吃完了飯,何康時收拾了餐具,他和蘇蓉整整齊齊地坐在隗辛旁邊的沙發上,像等待班主任訓話的小學生。

昨天晚上發生那麼大的事,雖然隗辛沒有明說,但他們兩個都猜到可能跟她有些關聯,畢竟在電磁風暴降臨之前她曾經專門交代過他們倆不要外出。隗辛不會事事都跟他們解釋說明,可是昨天晚上那件事還是應該稍微說一下的。

「昨天晚上我跟我的敵人進行了一場戰鬥,我險勝,可敵人沒有被徹底剷除,他們的根系過於龐大,昨晚我除掉的根系只是其中一支。」隗辛說,「不過好在因為這場勝利,我贏得了一些喘息的時間,敵人也失去了先機,後面很難再營造出同樣的機會再對我下手了。」

可惜的是昨晚戰局實在是過於混亂,她走得很匆忙,沒能取得機械黎明核心成員的血,編外戰鬥人員的血取了也沒什麼用,他們知道得太少了。

機械黎明固然可以培育出另一個歸零,可是隗辛自己也獲得了「歸零」,並且她本身是剝奪者,擁有不止一項超凡能力,發動歸零後,低於她本身等級的敵人超凡能力會全部失效,而她的能力卻依然存在。

歸零的能力描述是:「啟動超凡能力後,除自身以外一切在歸零生效範圍內的超凡能力者的能力都將被抹消,歸零生效效果與生效時間隨敵人能力等級變化。等級高於歸零自身的等級,則歸零失效。」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不管在什麼局面下,只要敵人不是s級覺醒者,她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她昨晚斷了一條胳膊,戰鬥中稍有差錯就會死掉,儘管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她還是在贏了。原本她所面對的就是不戰就要逃就要死的局面,所以她主動迎戰,贏了就是最大的收穫,獲得新能力,算是喜上加喜了。

唯一不確定的是如果機械黎明再派出一個a級歸零,她的歸零和敵方的歸零同時啟動,剝奪到的能力還會不會被抹消。也許只有真正遇到了那種情況,才可以得到驗證。

遊戲系統的能力描述,通常情況下只會給一個大致的籠統的介紹,能力具體是怎麼判定的又是怎麼生效的,還需要能力持有者自行摸索,所以隗辛每獲得一項超凡能力都會進行一段時間的練習提升熟練度。

「敵人是你提到過的機械黎明嗎?」蘇蓉緊張地問。

「是。」隗辛思索著說,「或許……不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