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辛苦你了,放心,以後不會再有這麼危險的時候了,組織的劫難已經過去了。」隗海棟說,「你以後安安心心地執行你的臥底任務就好。」
「有沒有危險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在緝查部待著,不確定的因素可多了去了。」隗辛說,「就比如這次,我和蔚芝、汪飛馳一起被俘虜,回到緝查部後很容易引起一些高層對我的注意,他們有可能會審問我,讓我說出被俘虜的這段時間遭遇了什麼。我始終活在危機之中,難以有喘息的機會。」
「這個問題你可以不用擔心,我們這個基地中有一臺腦機,可以用腦機制造虛假的記憶植入你的大腦中應對審問。」隗海棟說,「待會兒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然後接受記憶植入。植入的記憶會覆蓋你原本的記憶,就算緝查部也給你上腦機,也只能查到我們植入的記憶。」
「好吧,既然你早有安排……」隗辛說,「緝查部什麼時候來營救汪飛馳?」
隗海棟:「最遲明天晚上,最早明天上午。」
隗辛頷首:「我知道了。你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嗎,‘爸爸’?沒有我先走了。」
「不要怨恨爸爸,其實我……」
「哦,那就是沒有了,再見。」隗辛從椅子上站起來,扭頭就走。
隗辛回到走廊上,只覺得全身被看不見的重荷壓滿了。
哪怕在克拉肯號上,隗辛也沒有感覺到如此龐大的壓力。
夏娃答應她的提議,生存的壓力暫時減輕了,可這沒有令隗辛感到絲毫的放鬆。
她越想越覺得,夏娃之所以答應她的提議,是由於它有恃無恐。它不怕隗辛向亞當告密,不怕隗辛反水背叛,而它之所以有恃無恐,除了它捏著隗辛的身份把柄這個關鍵原因之外,恐怕也有別的原因。
因為機械黎明已經從黑海市撤離了,他們要在別的地方建立新的基地,隗辛卻要留在黑海市,機械黎明鞭長莫及,難以及時處理隗辛。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夏娃依然答應了隗辛的提議。
這絕對不對勁,它憑什麼有恃無恐?憑什麼覺得隗辛不會背叛?憑什麼覺得隗辛背叛了之後它也能處理掉她?
隗辛在長長的走廊裡穿行,如同行走在充滿迷霧的迷宮。
她疲憊地拐進洗手間裡,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回憶自己進入遊戲以來的種種。
她想起自己穿越到第三世界的第一天是在手術檯上醒來的,為她做顱骨替換手術的是機械黎明安插在緝查部的臥底黃存良,黃醫生。
顱骨!
隗辛一瞬間心跳加速。
她抹掉額頭上的水跡,這個金屬頭骨曾經擋過子彈救過她的命,同樣的,這個頭骨也可能變成她的催命符。
隗辛面色難看地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
某些事從最開始就已註定,某些事從最開始就已經朝著最壞的方向狂奔了。
她的人生已然陷入不可挽回的逆境,機械黎明和緝查部這兩大勢力在角力,夏娃和亞當在角力,而她是這場角力的犧牲品,無論如何都難以拿到主動權,只能被動地接受。
只要她還在為這兩大勢力工作,只要她待在亞當和夏娃的勢力範圍內,只要她活著,就只能被捲進漩渦裡,在旋渦裡掙扎求生。
有沒有辦法能跳出這個漩渦,有沒有辦法能讓她脫離機械黎明和緝查部?
活著的她不可能脫離,那麼死了的她呢?
隗辛不自覺地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大拇指,內心的火焰熊熊燃燒。
上次她產生這樣的情緒是在克拉肯號上面臨死境時,再上一次是球蟒算計她的時候……隗辛實在無法忍受了,如果她是一座火山,那麼她已然到了噴發的邊緣。
僅僅脫離這兩個組織是不夠的,她想要實施報復——猛烈的報復!
被掌控者是無法報復掌控者的,所以她要跳出漩渦,成為掌控者。
「任務觸發。」
遊戲光幕忽然閃現。
「【任務描述】: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逆境,改變逆境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成為自己人生的掌控者,真正的掌控者。為此你下定決心脫離現任老闆和現任工作單位自己單幹。」
「任務成功,你就能走向坦途。任務失敗,等待你的是無盡深淵。」
「人生總是要做出各種選擇,而有些選擇給你帶來的改變,可能不止一點點。」
「【任務內容】:恢復自由。」
「【任務進度】:0%。」
這是隗辛第三次收到任務觸發提醒。
她看了眼時間,現在是8月15日,晚上21:59。
離迴歸第一世界的時間很近了,明天就是迴歸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