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電梯裡有人,她保持一如既往的作風向隗辛點頭微笑,然後特意對舒旭堯打了個招呼:「舒隊長。」
「蔣組長。」舒旭堯禮貌地回應。
蔣玫玫貌似沒多少心思寒暄,等電梯到達她想去的樓層就風風火火地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響。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蔣組長很忙碌的樣子。」隗辛和舒旭堯所在的樓層也到了。
舒旭堯若有所思地說:「我並沒有收到什麼緊急訊息。」
這不應該。
昨夜克拉肯號沉沒,緝查部的武裝直升機墜海,領導層怎麼可能毫無反應?除非他們在壓一些訊息。
隗辛踏出電梯說:「隊長,你快要升職了嗎?」
舒旭堯猝不及防地頓住腳步,「為什麼要這麼問?」
「蔣組長特意和你打招呼了。」隗辛說,「可能是我想多了,我覺得她對你挺平等的,跟那種上級對下級的說話方式不大像。」
「職位升遷要服從上級安排。」舒旭堯笑了笑,「憑感覺說了不算。」
他們走過長長的走廊。
「緝查部的高層是不是都是覺醒者?」隗辛說。
「不全是,覺醒者不一定具備領導才能。」舒旭堯掃描虹膜開啟辦公室的門,然後說,「四個組長中,只有蔚芝組長和蔣玫玫組長是覺醒者。」
隗辛跟隨舒旭堯走進辦公室,開玩笑道:「那隊長你還是很有機會的,等你升職能不能把我調去個輕鬆點的職位?」
舒旭堯哭笑不得:「沒影的事就別瞎想了。」
「對了,部長和副部長是超凡能力者嗎?」隗辛佯裝好奇,「這兩位的超凡能力是什麼?」
「他們是。部長的能力我不清楚,緝查部的部長不需要親自出馬去作戰。」舒旭堯說,「副部長的能力其實是一個公開的秘密,資歷老一點的安保員都知道。」
隗辛追問:「是什麼?」
「探查之眼。」舒旭堯說,「一個不能直接提升戰鬥力的能力。作用是看穿某個特定的人所具備的超凡能力,相當於一個行走的超凡能力者探測儀。」
聽完這些話,隗辛背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感覺渾身的血液都逆流了,她心跳失衡瞳孔放大,幸好她低著頭,舒旭堯也低著頭坐在了辦公桌後,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
「看穿某個特定的人所具備的超凡能力?」隗辛盡力維持鎮定問,「連超凡能力的弱點和使用缺陷也能一併看穿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舒旭堯說,「雖然這是公開的秘密,但沒人會拿這個到處宣揚,自己人心裡知道就行了,你也是覺醒者,這些你以後肯定會慢慢了解的。」
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蔓延全身,哪怕在克拉肯號上,隗辛也沒有這麼恐慌過。
她在後怕,後怕的情緒從未如此強烈。
副部長林新霽已經出差回到了緝查部,假如隗辛在緝查大樓裡走路和他打個照面,他一瞬間就能看出她身上懷有不止一種超凡能力。
她臥底的身份,她玩家的身份,她穿越至今竭盡全力隱藏的一切都將暴露在他的眼中,努力會化為烏有,等待她的結局可能比死亡更加可怕。
她可能是下一個雷尼爾·布蘭登伯格,被囚禁,被刑訊,被拷問,他們會限制她的行動,她連死亡都做不到。
不,不能這樣。
隗辛坐在屬於自己的辦公座位上,盯著黑漆漆的桌面,用了不到一秒鐘就下定了決心。
——她要殺了副部長林新霽。
她此時的感覺跟殺柴劍、殺球蟒、殺方治時不同,她每一次進行殺戮的理由都不盡相同。
她殺柴劍是因為無可奈何,殺球蟒是報復心作祟,殺方治是由於他的存在汙染了她的生活。
此刻她決定殺林新霽,則是為了先下手為強。
不除掉林新霽,他就會成為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在緝查部上班低頭不見抬頭見,也許只是乘電梯擦肩而過,她就暴露了。在這柄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前,隗辛要將它徹底折斷。
「遲到了!一天工資沒了。」
蘭藍悲傷地走進辦公室。
劉康雲也跟在蘭藍身後進來了,垂頭喪氣地說:「有我陪你一起扣工資呢。」
「你們倆怎麼回事?」舒旭堯抬眼問。
劉康雲說:「排隊買早餐,等的時間長了……我錢已經付了,不能拿不到早餐,結果……因小失大。」
「坐錯車了。」蘭藍捂臉,「別提了,太丟人了!我腦子沒反應過來,身體自己動了,坐上了前往港灣區的電軌車。」
「……真倒霉。」隗辛說,「你等車的時候不會在打盹兒吧,蘭藍?」
她神色如常地加入聊天話題,把自己偽裝得很合群。情緒轉換之迅速、表情轉換之熟練連她自己反應過來後都愣了一下。
隗辛已經是一個和黃醫生一樣的高段位二五仔了。
再繼續這樣的生活,她遲早要得人格分裂症。
……
相對空閒的一天很快過去了。
臨近下班的時候,隗辛在訓練場偶然聽到同事談論,說副部長林新霽又出差了,這次是去隔壁城市出短差。
這讓她暫時鬆了一口氣,最起碼在林新霽出差的時候,她是安全的。
訓練結束,隗辛去休息室換上常服,坐電梯下樓,乘坐懸浮電軌車回家。
在車上,隗辛按照慣例檢視手環留言。
夜蟬:「你不是對總部關押的‘玩家’有點興趣嘛,今晚要不要來看看?可以親自上手審訊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