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想象中,演員的日子是非常好玩且豐富的。
他們可以短暫的扮演另一個人,鏡頭外本來是好朋友,一開機卻要演死對頭……一定好玩極了。戲服也漂亮,飛來飛去的多帥啊!然後還會經常去很多漂亮的地方拍外景,天天都在旅遊,還有錢拿,真是太羨慕了。
可當我成了演員,才發現那些想象全是騙人的。
黃龍海拔很高,短時間還好,時間長了真有呼吸不暢的感覺。有兩個演員比較倒霉,碰上了高原反應,當時就被送走了,失去了這麼好的機會,她們哭的很慘,我就天天祈禱,千萬別高反千萬別高反……所幸後來也那麼堅持下來了。
看電影的時候,兩三個小時裡,全是高潮迭起,覺得特別過癮,但演戲時,導演說卡就卡了,幾乎看不到有一次性過的時候,我見過最多的是被連卡十九次,那種浮躁又沮喪的心情就別提的,好像自己變成了一個復讀機,還是劣質卡帶的那種,分分鐘都是折磨。
也是在進了片場,我才知道,什麼溫柔綿軟的第一印象,都是騙人的!朱導演拿起小喇叭時,立馬變成一位超級難伺候的暴君!什麼叫伴君如伴虎,我可算是深刻理解了……連一天的緩衝都沒用,我就從見了朱導演臉紅,變成了見了朱導演臉白(被嚇的)。但他這樣嚴厲,幾位大牌明星反而心悅誠服,朱導演完全掌控了片場,誰都不能忤逆。
在這樣的環境下,大家每天欲仙欲死的吊著威壓,等晚上就互相拿活絡油幫忙把淤腫青紫的地方揉散,第二天繼續呲牙咧嘴的上,還要表現的很世外高人模樣……
然後劇組的盒飯也比較慘,經常吃的時候就已經涼掉了,有些菜就會凝結出白花花的油脂,令人望而生畏。不過這樣還算好的了,有兩次米飯甚至是夾生的!問盒飯供貨商,那奸商就推脫海拔高,飯煮不熟,簡直太讓人生氣了!不過朱導演稍後就買了一口大鍋,我們一群人穿的飄飄欲仙,圍著大鐵鍋煮泡麵吃,還奢侈的往裡面加火腿腸,加雞蛋,加小青菜,香味一出來,所有人都唧唧咕咕的咽口水,部分大明星小透明,那股子仙氣兒早煙消雲散了。
嗯,真不是馬後炮,但那個時候,我就覺得沈平章和朱導演簡直親暱的過分。
他們吃飯的時候會挨在一起,朱導演翻看鏡頭的時候,沈平章從後面擁著他,那種眼神我形容不出來,但真的溫柔極了。不過那時候我還比較蠢,所以雖然心中有些異樣,但完全沒往「他們其實是情人」這個方向猜過……果然是太蠢了。
我還看到沈平章把朱導演碗裡的火腿腸夾出來,後來才知道,原來朱導演從來不吃火腿腸。
雖然拍片的時候,朱導演很暴君,但這不妨礙我越來越米分他……沒錯我就是一個腦殘米分,因為他私下裡真的很好說話,就是我第一印象中的樣子,會和演員們交流,指點他們的不足,沒有什麼架子,對待明星和小演員完全一視同仁,而最重要的是,他太博學太有才了!以前我不相信現實中真有那種「世家子弟」,不是暴發戶有錢什麼的,就是那種底蘊豐厚的感覺,我記得報道說朱導演的確生在一個富豪之家,他的父母一定是很好的人吧?而且一定很愛他。
「福根」在第一部的時候戲份不算多,所以我只在劇組呆了十來天就走了,但正是因為這十來天,我下定決心成為一名正式的演員。
雖然很苦,雖然很累,但的確非常有意思。
退組之前,我趕上了朱導演的客串鏡頭。
他的米分絲都知道這個傳統,每一部電影或者電視劇,他都會在裡面扮演一個龍套角色。
朱導演換好衣服化好妝之後,我真的驚呆了。
事實上,劇組裡所有人都驚呆了,我覺得媒體給他送的那個外號很對,就是「自信心米分碎者」,男女通殺的那種,反正一想到這樣的人竟然是你的導演,那種微妙的酸爽滋味,總是會湧上心頭的。
他演了一個前輩高人。
對,就是那個電影中沒有明說,但處處暗示著,那其實是秘境主人的道侶的男人。
電影上映後,我知道飛魚論壇多了很多考據貼,種種蛛絲馬跡相信大家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但鑑於他並沒有明說,所以廣電總局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給稽核通過了。
他給了鏡頭一個四分之一側臉,盤膝坐下,面前擺著一架金黑色的瑤琴,然後,他彈奏了起來。
沒錯,他彈奏了起來!
當我們所有人都認為他只是擺個架子時,我們卻聽到了一曲非常好聽的音樂,那種感覺我想你們一定體會不到。
哪怕他只是擺個樣子,也足夠賞心悅目了,得知他竟然真的會彈這種古琴時,我們全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自信心米分碎者」,果然沒錯啊!
彈完琴後,他就吊著威壓索,腰背挺直,一步一步的往上邁走了。
只有一個背影。
這就是後來電影中出現的那個經典鏡頭了,我知道有很多人給這一段製成了mv、簽名檔、動圖……不過加了後期效果之後,那畫面的確碉堡了,不怪大家那麼瘋魔。
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一個相機,給朱導演偷拍了幾張——嗯,有正面的角度,這是我的珍藏,不會給任何人看的哈哈哈。
第一部上映之後,我在裡面的角色意外的挺受歡迎,第二部第三部的戲份就多了許多,而我米分朱導演的腦殘程度就這麼一直加重下去,一直到現在。
好了,最後一句——
我真的很討厭沈平章啊!他根本配不上朱導演!腦殘米分就是這麼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