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暉苦苦支撐了一路，也非得要等到了家才肯昏迷，恰恰說明了他對這個家對管家和家裡所有他的人的信任。
現在管家既然不肯讓應旭見應暉——
就必然有不能讓應旭見應暉的理由。
「可是……」應旭整張小臉都皺成了包子。
顧崢見自己有些勸不動他了，遂找了個由頭，開始轉移話題分散起了應旭的注意力：「應旭，你是不是很想我和你父親在一起呢？」
「啊？！」被說中心思的應旭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將兩隻小胖手背到了身後，不安的扭動了起來，根本不敢再抬頭直視顧崢的眼睛。
過了好一會，他才肯定的點了頭：「……嗯。」
他承認了，他就是想像別的小朋友一樣讓父親和爸爸在一起，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最近一直在努力撮合我和你父親，我看得出來，你想要我們在一起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我想，我和你父親是真的沒有辦法走到一起的，我能夠理解你，也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好嗎？」顧崢按照自己原本的預想，在結束了這一天的親子日後，把自己的想法也藉著這個機會說了出來。
他和應暉能夠和平相處已屬勉強。
若要他們走到一起那是不可能的……他愛孩子，但要他為了孩子，去委曲求全改變自己的人生觀和價值觀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希望應旭認清這個現實。
被戳穿心思的應旭懵懵的站在原地，半晌回不過來神，就連眼圈都在不知不覺間紅了。
顧崢伸手揩去了應旭眼角的水光：「我們兩個，你只能選擇跟隨其中一個生活，但我可以承諾，無論你跟我還是跟你父親，都不會讓你轉校，你還是可以上你現在的幼兒園和你現在的朋友一起玩，讓現在的老師給你們上課，直到幼兒園畢業，到了上小學的時候，我也會讓你儘量憑藉自己的意願，去選擇你自己想要上的小學的。」
「並且，如果你跟我的話，我也不會讓你失去你父親的，我會挑選很近的地方定居，每週都會帶你回來，帶你回來看你父親，看你管家伯伯的。」他說話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溫柔。
但應旭的淚珠，還是大顆大顆控制不住的開始往下掉了。
顧崢看他這樣心裡也不好受得很，但還是一邊為他擦著眼淚，一邊繼續說道：「就算，你沒有選擇我，選擇了你父親，我以後也會每天都來看你的，接你放學，送你回家的……即使，我和你父親真的沒有辦法在一起的，你也不會失去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我們對你的愛都是一樣的，不會有任何改變，偏差。」
應旭沒有說話，淚水不斷在眼眶裡打轉，吸著鼻子，啜泣。
「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不管你做出什麼選擇，爸爸都尊重你的決定。」顧崢逼著自己硬下了心腸，摸了摸應旭的頭說。
他知道這個逼迫很殘忍。
但這個選擇應旭卻不得不做。
「好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今晚我不和你一起睡，爸爸給你時間讓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生活。」顧崢將應旭抱在懷裡不斷拍哄，直到應旭的眼淚止住了，抽搐的啜泣聲也漸漸小了，才鬆開了緊抱著應旭的手。
應旭是他的孩子——
他很想要帶他走，但這個選擇權卻只能掌握在孩子手中。
顧崢將應旭抱到床上，為他蓋好被子，和他道了晚安，給了他一個晚安吻，轉身就打算退出應旭房間，關燈關門離開，就在顧崢準備關燈的時候，應旭卻突然叫住了他：「……爸爸。」
「怎麼了？」顧崢的心情十分複雜，但對待孩子的態度他卻還是維持在了不變的溫和上。
應旭猶豫了好一會，才用哭得有些沙啞的嗓音，小聲說：「……你可以替我去看看我父親嗎？我真的很擔心他。」
顧崢愣了愣。
「當然可以，寶貝兒。」還是很快回答。
看一看應暉，對他來說倒也沒什麼，只要應暉方面同意就好……
關上燈和門，顧崢才問跟著他一起出了應旭房間門的應家管家道：「請問我方便去看一下你們家主嗎？應旭希望我去探望他一下。」
「這當然是可以的，顧先生。」管家毫不猶豫道。
憑顧崢和應暉的關係，想要看應暉便是放在哪裡也不會有人阻攔的……
顧崢抒出了口氣：「那就好。」
他其實也很想知道應暉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只不過，您可能需要一點心理準備。」管家在前方邊為顧崢引著路，邊補充了句道。
顧崢疑惑的皺起了眉：「心理準備？」
「是的，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