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找到落腳點後,鳥群也圍攻了下來,梁岐把阿芒先塞了進去,隨後脫下自己的衣服爬進洞中把入口封死。
群鳥找不到目標,又見自己的老窩被人佔了,便發了狂似的一個勁亂撞。要是幾隻鳥過來,梁岐的衣服可能還頂得住,但一群鳥撞過來可就夠嗆了。
豈知這還不算最壞的情況。對抗間梁岐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阿芒已經朝洞裡面爬遠了,不由地罵:「臭丫頭,死回來!」
見阿芒理都不理,他又繼續說:「媽的,早知道你是這種忘恩負義的,當初一見面就應該宰了你。」
罵著罵著,手裡的衣服突然裂了,無數只尖銳的喙從裂口處爭先恐後地伸了進來。梁岐頭皮一麻,第一次覺得鳥嘴這麼噁心。
一隻體型最小的麻雀從衣縫外面鑽了進來,落到梁岐的頭上,這裡啄一啄,那裡啄一啄,梁岐動彈不得,只好警告它:「再不滾下去老子就把你紅燒了。」
話落之間,衣服的裂縫被越擠越大,眼看就要被撐破,梁岐不堪重負往後一退,群鳥因為沒了阻礙,立即衝了進來。
突然,洞裡傳來一陣清脆的草哨聲,衝進來的鳥打了個急旋,又跌跌撞撞地飛了出去,好像追擊路上突然遇到了敵人、又臨陣逃脫的逃兵。
哨聲響了片刻,梁岐看到阿芒在洞中一處拐角探出半個腦袋,一邊吹哨子,一邊朝他招手讓他進去。
空間逼仄,梁岐只好一面倒著往裡退,一面看那些鳥時不時地鑽進來又退出去,它們不依不撓地在洞口徘徊,看樣子還是想找機會衝進來。
眼看梁岐已經退到了旁邊,阿芒鬆了草葉說:「跑!」
梁岐正想罵這麼大點地兒怎麼跑,抬頭卻發現這洞裡不僅寬闊,還四通八達,急忙爬起來跟在阿芒身後。
梁岐一邊跟著阿芒跑一邊問她:「跑這麼快,你認識路啊?」
阿芒說:「不認識。」
梁岐揚起眉毛說:「那你還跑得這麼果斷?」
阿芒回答說:「那你說怎麼辦嘛!」
梁岐往後面看了一眼,找準時機一把拉住她,往旁邊的分岔路一滾,追擊的鳥來不及調轉方向,往前方直竄走了。
梁岐拍了拍身上的灰,拉起阿芒說:「記得動動腦子。」
兩人在洞裡又亂轉了一陣,來到了一間寬敞的地下石室,石室裡坐著一個女人。
這詭異的場面和剛剛在聖陰廟裡的死新娘很像,阿芒下意識抓了一下樑岐的袖子,梁岐見此勾了勾嘴角,說:「這就慫啦?」
阿芒撒開手,哼了一聲。
然而石室中的女人卻並非是具屍體。只見她緩緩地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勾勒著幾筆奇怪圖形的臉,五官長得有幾分眼熟。
阿芒看了半晌,說:「聖陰女神?」
經她這麼一說,梁岐這才發現那女人的五官和外面的聖陰女神像十分相似。
女人冷冷地笑了一下,道:「你們能找到這兒來,看來本事不小。」
梁岐說:「原來你才是真正的聖陰女,你這臉皮也是夠厚的,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把自己做成神像,還為自己修建寺廟受人香火,了不起。」
聖陰女冷眼看著他們,沒有答話。
阿芒問她:「那個新娘是你殺的?」
聖陰女漫不經心地說:「我受了託付自然要完成,既然她未來的相公死了,那就給他倆辦一場冥婚。」
梁岐說:「你受的是肖海生的託付,但肖海生又為什麼會死?」
聖陰女微微蹙眉道:「我沒想到他那麼窮,連個新房都沒有,在地星府舉辦婚禮,我可做不到。」
梁岐說:「所以你就把他殺了?」
聖陰女笑著說:「反正早晚都是死,我已經滿足了他的願望,活著成親還是死了成親又有什麼區別。」
阿芒不由疑惑:「可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聖陰女說:「等你們死了就會知道了。」
猝然間兩道陰風吹面,梁岐拔劍一擋,只聽叮叮兩聲脆響,地上落下兩根羽毛。
羽毛?
阿芒恍然大悟地說:「原來是羽毛。」
那羽毛兩翼柔軟無比,遇血即合,彷彿長了數道粗細不一的短刺,犬牙狀的傷口就是這麼來的。梁岐見此不由凝眉,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聖陰女看見他那把劍,笑了笑說:「原來是梁三公子,我們曾經見過的。」
梁岐困惑地看了她半晌,說:「什麼時候?」
聖陰女低頭用袖子在臉上擦了擦,露出乾淨的臉孔來,梁岐眉頭一舒,道:「孔如煙?」
阿芒問:「那是誰?」
梁岐說:「兩年前中原四大門派之一、金雀門的主人。」
阿芒望了望天,說:「那是哪個門?」
梁岐白了她一眼,沒有繼續回答。
孔如煙說:「老身退隱多年,金雀門也已是輝煌不再,難為梁三公子竟然還記得我。」
梁岐不吃這套,只說:「你退隱就退隱,不好端端地養老,殺人幹什麼?」
孔如煙眼眸一動,說:「老?我看起來很老嗎?」
關於女人顯不顯老這個問題梁岐不好回答,因為一旦答不好是會招來殺身之禍的。他猶豫了一下,索性把阿芒推了出去,擋在跟面。
阿芒認真地看了一番孔如煙的臉,說:「不算老,我娘要是還活著,應該跟你差……」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梁岐捂住了嘴巴,拎到了後面。
梁岐對孔如煙說:「別扯開話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以前是名門望族,那三個人應該跟你八竿子也打不著吧,為什麼殺他們?」
孔如煙回答道:「我和他們只是做了一筆交易而已,我幫他們完成心願,他們給我一樣東西。」
梁岐問她:「什麼東西?」
孔如煙說:「心頭血,心所主之血,是人一身之精華聚集所在,用來助我練功,最妙。」
梁岐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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