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唐葉心在睡夢中被人捂住口鼻,頓時驚醒。
秦無涯在她耳邊輕說了一聲:「是我。」
屋裡的燈已經被吹滅了,四周黑漆漆的。唐葉心察覺秦無涯正同自己躺在一起,語氣有幾分凝重,便知應有蹊蹺。
她隱約嗅到一絲奇怪的味道,秦無涯又低聲說:「別呼吸。」
唐葉心便憋足了氣,好在她水性不錯,憋氣也算在行。秦無涯扯過被子將二人蓋了個嚴實,這被子裡的空氣雖然悶,但暫時能換個氣也是好事。
唐葉心小聲問他:「這是家黑店?」
秦無涯說:「不知道,反正是誰都差不多。」
唐葉心聽他一副被追殺習慣了的語氣,真是又好笑又心酸。此時,秦無涯的手已經摸上了短刀,正蓄勢待發。
屋內悄無聲息,片刻後房門被開啟,幾個人影竄了進來,等他們走至床邊時,秦無涯把被子往其臉上一扔,一腳踹飛了一排。暫未來得及細看那幾人的真面目,屋外又來了一群人,這群人訓練有素,路數一致,明顯是有備而來。
大川等人平日看著雖莽撞,但長期的逃亡也練出些本事,他們在後面為秦無涯斷敵,唐葉心跟著秦無涯衝下一樓。這些黑影卻形同鬼魅一般四處亂竄,時不時就來個出其不意,加上週圍太黑,秦無涯每想一擊致命,就被晃得眼花繚亂,再找到目標時,對方不進反退,好像在耍他們似的。
唐葉心越看他們的路數越覺得眼熟,好像當初她跟梁岐在河神廟外的樹林裡的經歷一樣,那些狼在叢林裡神出鬼沒,遲遲不肯給個痛快,最後把他們引到了卯蚩丹的面前。
難道這幫人也想把他們帶到某一個地方去?
唐葉心可再不想見識跟屍林一樣的情景了。
正想著,她忽然發現秦無涯的呼吸有點亂,意識也逐漸有些不清。四周的黑影還在忽隱忽現,窗戶上迷離的月光在這些黑影的遮掩下也閃爍不停,使得整個客棧內部變得恍惚不已。
唐葉心甩甩頭,清醒了幾分,忙對秦無涯說:「不要看他們。」
剛剛二樓的迷煙僅僅只是第一步,此時,對方以某種陣法和黑夜的加持,擾亂人的心智,恐怕才是重頭戲。
秦無涯聽罷,從衣服上撕下一塊黑布,矇住了雙眼。沒了外界對眼睛的迷惑,但憑聽覺定位,效果比剛才好得多。他手起刀落斬殺了幾人,卻聽到唐葉心驚呼了一聲。
秦無涯立刻扯下矇眼的布條,卻發現自己剛才殺的根本就不是人。
地上掉落許多黑袍,無數的毒蟲蛇蟻從黑袍之內源源不斷地爬出來,門窗、桌椅、房梁,幾乎到處都是。唐葉心看得頭皮發緊,從地上跳到板凳,再從板凳跳到桌上,嚇得快要飆淚,對秦無涯:「跑吧,別打了!」
秦無涯飛身落到她面前,抱她起身往二樓去,此時二樓的黑衣人也已經全變成了蟲子,密密麻麻地封滿了他們原本住的房間。見大川等人已經跳了下去,秦無涯也縱身一躍。
剛一落地,又聽大川在嗷嗷大叫,唐葉心一回頭,發現那些密密麻麻的東西竟然跟了過來,速度之快,陣型之齊,簡直跟成了精似的。唐葉心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嚇得隨手拉起一個人就跑。
此地本就是偏僻的深野,唐葉心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快喘不上氣了,才靠著一棵樹停了下來,這時再回頭看,才發現已經沒有蛇和毒蟲的蹤跡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靠著樹幹滑坐在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旁邊那個人也很安靜。唐葉心正奇怪他怎麼都不帶喘氣兒的,突然聽到後方傳來秦無涯的聲音,是對方正在喊她的名字。
她回過身,看到遠處秦無涯趕來的身影,突然覺得不對勁:那邊的是秦無涯,那她身邊這個是誰?
她後背涼了一陣,不敢回頭,便輕聲地問:「大川,是你嗎?」
那人不答。
唐葉心一口氣差點沒有提上來。身後的人不是秦無涯,也不是大川,更不可能是其他弟兄。甚至都有可能不是人。
剛剛場面一片混亂,十幾個人聚在一起,誰又知道他們當中會不會多了一個人。而且她拉著對方一路從客棧跑到這裡,這個「人」連氣都不喘,簡直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唐葉心想到這些,臉色煞白,小腿肚子快要抽筋。這時,她聽到對方正一步一步地緩緩朝她走來,說是走,倒不如說是拖,那持續不斷與落葉摩擦的聲音,絕不是人的腳步聲可以做到的。
她渾身僵硬,正想閉眼等死,只見秦無涯忽然飛身而來,將她護住,另一隻手把刀插進了那「人」的身軀之內。
可這一次從那黑袍裡出來的卻不是毒蟲,而是一團黑霧,秦無涯躲閃不及,饒是反應再及時,也已經遲了。
他頓時將刀插入地上,支撐沉重的身軀。唐葉心見他面色痛苦,急忙去地上的黑袍裡搜了一圈,卻什麼也沒發現。
唐葉心又問秦無涯具體的情況,秦無涯卻半個字也說不出。她心急如焚了半晌,最終還是扶起秦無涯,決定先去找水源,臨行時順走了地上那件黑袍。
一般毒物周圍必有解藥。雖然不知道這袍子裡有沒有藏解藥,但多一手準備總是沒錯。
一炷香時間後,唐葉心就著月光看到了一支溪流,忙把秦無涯帶過去,取了些水餵給他。
秦無涯雙目緊閉,手握成拳,唐葉心看了半晌,也愣是看不出這是中了什麼毒。
她又把那件黑袍拿出來翻看,裡外翻來覆去檢查了無數遍,卻什麼也沒有檢查到。就在她崩潰之際,指腹卻摸到那上面有一點不對的地方,有一塊很小的布料似乎有些許凸起,像是多了一處刺繡。
作者「月中折桂」的其他小說
《火影之最強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