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場合下,鄭然是大家精心維護的那一個。但見她神色安詳,泰然處之,積極的響應著一系列玩笑和話題,頂著她活潑的髮型,菜一點兒沒少吃。對於楚黛北有意無意體現的高風亮節的熱情也照單全收。
大家起身碰杯之際,邵華在鄭然仰脖喝酒的一刻無意發現,她以前總戴著的鏈子不見了。
今日匯今的辦公室裡,兵也慌,馬也亂。麗華快餐的外送人員剛放置好盒飯。鄭然把手中的一摞檔案放到小周的手裡,顧不得解釋,「幫忙我影印下,我很快就回來。」
「這餐剛叫來,你去哪兒啊!」走廊裡朱立傑站定看著鄭然往外走,招呼了一聲。
「我有點兒事,很快就回來,你們先吃。」鄭然都要和朱立傑擦身而過了,停住腳拍了拍他肩膀,「頭兒,你今天心情很不錯嘛!」沒等朱立傑回話又加了一句,「你心情一好,就打顏色鮮豔的領帶!」說完留下不知如何作答的朱立傑,風風火火的推了玻璃門出去了。
朱立傑立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自言自語著,「小同志現在很放鬆嘛,開起領導的玩笑都不打草稿的。」
鄭然跑出了大樓,臉上感覺有微微沙塵夾風裡打來,這裡到景輝大廈的距離打的太近,走路又有點遠,她一路小跑進了地下通道,繞過了一片商業區,來到了景輝大廈。待電梯停在25層的時候,鄭然抬頭一看,整個一層都是辦公室,掛著公司標識。她很納悶,六兒為什麼約在這個地方見面?前臺把她引進一間辦公室,沙發上站起身來是兩個人。
鄭然看看六兒,又瞅了一眼他身邊的人,「六兒,有什麼急事?」
「然姐,你來了。這位是黃醫生,你們兩個先談,我就在隔壁,一會兒咱再說。」六兒見她進來打了個招呼就直接出去了。
「鄭小姐,請坐。」一個穿著休閒的中年男人彬彬有禮的做了個請的手勢。鄭然帶著疑惑坐下,雄渾的灰色真皮沙發幾乎把人淹沒,她掙扎坐正。
六兒人在外面沒幾分鐘,沒等他找個地兒坐下,就開見門突然被推開,鄭然走了出來。他一臉愕然,「怎麼這麼快……」
「六兒,幫忙轉告齊念延。」鄭然任門敞著,幾步走到六兒面前,「沒事少整些不著四六的,我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哎……然姐……」六兒無奈的看著鄭然頭也不回一往無前的背影,放棄了挽留。
從公司回來已經是7點半了,這個點兒北京的天已經全暗了。鄭然抱著一個裝滿食品的塑膠袋,
去按單元防盜門的密碼。聽到車門關閉的悶響,她回頭,齊念延從門前停著的那輛黑色的車裡走下來。那包速凍餃子透過塑膠袋感覺有絲冰冷冷的滑膩,對面樓層日光燈反照在齊念延身後那輛車上,孤零零的散著冷光。
「一般人在經歷過事故後,都會有心理陰影,這種陰影不消除,對將來的生活都會有影響。找個你有空的時間,再約下。」齊念延走近,聲音帶著沉穩的味道。
「心理陰影是有錢有閒人的專利,你知道最好的心理醫生是什麼嗎?那就是信用證結算的配件單子!保證你全神貫注沒時間胡思亂想。」鄭然站在臺階上一口氣說完,回頭繼續開門。
「就是聊一個小時的天!能耽誤多少功夫。」齊念延一步跨上臺階。
臺階上站了兩個人,空間立刻狹小了很多。鄭然扭過頭,「無話好說,我都忘了!」
「你這不是忘,是害怕想起來!」
「永遠也不想起來,不就是忘了!」
「那你就帶著這個結活一輩子啊!」
鄭然一句被哽住,氣惱的低下頭辯不出下句。剛才注意力都在說話上,懷抱裡的袋子往下滑,她趕快往上提了提。再抬頭看到齊念延仰頭望著對面樓層,順著看過去,變態大叔竟然又出現在陽臺。
「誒,你!說你呢!陽臺上光個膀子晃悠什麼…」齊念延一隻胳膊伸著,指著對面提高嗓門。鄭然一把把他的胳膊扯住,「你發什麼神經。」
「下次再讓我……」齊念延的語氣裡全是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