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虎站在那裡,彷彿有千山萬嶺,是壓不垮的松林。鄭然忙著去安慰別人,卻在聽到這一句後,鼻子一酸,眼淚兒不爭氣的落下一行,她連忙別開頭,逃無可逃。原來自己竟然這麼不能釋懷,曾是同樣的對峙,只是那一雙眼睛理直氣壯,盯著她要求承諾。別在耳後的頭髮重新滑至臉頰,手中的提包帶被抓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趙林虎默默無言的轉過身去,有他的背膀阻擋,鄭然有安全的一角,隔離在車流之外,整理她紛亂的心情。
待兩個人重新上車之後,換了方向,車子一直開著,鄭然也不問去哪裡,開到後來就是山路,蜿蜒的公路一直通到了山頂。趙林虎停了車子,他們下車,夜風呼的一下拂來。兩人一起走到滿城繁華之上,放眼望去,夜幕低垂下,整個城市彷彿在燦爛的燃燒,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覺到茂盛。天淡疏星,置身事外後又有種似幻似真的朦朧感,不確定自己也是從那片風景中走出來的。看著山下的夜色,旁邊有趙林虎一言不發的陪伴,由遠而近、由低而高,他的存在感卻似火紅的熔岩般翻湧著,冷靜堅強的藩籬在一刻不復存在。鄭然被這種感覺灼燒著,心情久久不能平伏。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鄭然反覆回想著趙林虎的話。註定這是一個無眠的夜晚。
趙林虎今天上午去市裡開了一個會,回辦公室卻發現有一個人已經在等他。此人和趙林虎談了大概十分鐘,期間從未摘下過墨鏡,他臨出門的時候,摘下了眼鏡看著趙林虎說,「你哥生前與我是戰友,我一向敬重他,替我向伯父伯母問好。不用送了,留步。」說完戴好墨鏡轉身出去了。
「從頭改變,從頭再來!」,鄭然坐在椅背堅硬的椅子上,感覺非常不舒服,由於頭髮一縷兒在髮型師的手裡,還有個明晃晃的小剪子在上下飛舞,她只能直挺挺的待著。邵華倒是翹著二郎腿,身體軟在皮質座椅裡,氣定神閒的在一邊指揮著,「要那種空氣感,一種危險的帶有性感氣質的感覺,頭髮簾在眉毛上方一點點。」邊說一邊將手指橫在自己的眉毛處比劃著。邵華詳盡的給髮型師提供著這種她認為可以祛晦氣的髮型的樣式,幫助鄭然迎接大難不死後的新一番天地。說到激動處,她起身在原地轉了一圈給鄭然展示她的新發型,害怕她看不全面還特意彎腰看頭頂的效果,看邵華砸了不少銀子的頭髮好像沒有什麼變化,鄭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實話咕咚一聲咽回去,換了個話題,「我見到她了。」
「就那個賣洗髮水的!」邵華快速的坐回座位,把凳子拉近鄭然,鄭然脖子梗著眼睛瞄旁邊的邵華,不明所以。邵華頭微微的偏著,把手指插入發中撥弄了一下順勢來了個沙宣廣告美女的招牌動作,鄭然哈哈的笑起來,這是楚黛北的習慣動作,邵華竟然概括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為了不影響髮型師工作,鄭然收緊下巴屏住笑意,「車是她開的。」
「不會是她故意的吧。」
「你駭客帝國看多了吧。她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對面的一輛車衝過來撞我們。難道也是她安排的?」
邵華想了想,覺得難度是有點兒高,也就不再繼續堅持她的陰謀論。
「你今天怎麼上班了?」
「有檔電臺節目要採訪,其實就是打打廣告。他們就把我派去了。」邵華輕描淡寫的回答。
旁邊的年輕羞澀的型男造型師手腳麻利的在鄭然的頭髮上捆上了一個個的小卷,抹了燙髮膏,再用錫紙包好,離開了。
「不會太誇張了吧。」
「放心,這個弟弟審美能力很強的。」
鄭然還是半信半疑的左右甩了甩,看著一個個小卷在頭上亂蹦。
在被罩在一個保溫箱裡等藥水發揮效果的時間裡,鄭然注意到了邵華那chanel菱格小羊皮包,「holyshit!」
邵華眼睛滴流轉,還以為溫度太高燙到了鄭然。
「你揹著1坪的房子在街上走,太厲害了,你也不怕閃著腰!」
「哦,你說這個包啊,哪有這麼誇張。」邵華臉上浮現一絲刻意壓制的嬌羞。
結合她最近勤練廚藝的種種可疑行為,鄭然感覺這個新嫁娘周身散發出婚姻幸福的小女人氣息。
最後髮型師打理妥當,拿了個小刷子把落在臉上的頭髮茬掃掉,鄭然閉著眼睛。邵華看著效果在一旁添油加醋,「這髮型好看!」鄭然聽她這麼說睜開一隻眼睛瞄著鏡子。果然有空氣感,象是坐車開窗吹了一路的效果。比起以前的服帖型,現在顯得的象動物世界裡的野貓,鄭然淘氣,擺著爪子,「嗷嗚!」邵華被逗的大笑,還拍了下大腿。一直沒開過腔的髮型師也被逗樂了,鄭然看到詭計得逞,憨憨的笑了,一臉的無害。襯托著這樣的表情,哪裡有半分魅惑之感。
齊家的事終於算是告一段落,大家很久沒有帶著輕鬆的心情聚會了,今天陸知年和邵華在家裡備席設宴。鄭然剪了頭髮後,就跟著邵華直接奔賣場,這會兒在她們兩個的張羅下,已然井井有序的準備的差不多了。只是大家都對這場久違的聚會過於期盼,都早早到場。鮑旗風第一個來,到了就開始嚷嚷,讚美邵華的持家能力,陸知年的眼光和鄭然的新發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