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白色的polo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車內儀表盤在暗中發出幽幽的藍光。「喂,是我。那妞兒不是和那天和你掐架的,正主兒是她朋友,坐著齊的車進了小區,現在已經一個小時了。…恩,我知道了。」
坐在車中的年輕女子掛了電話,發動了車子慢慢拐上了幹道。
這周陳祉江在景輝大廈25層的辦公室迎來了齊念延,他完全沒有料到,「哎呦喂,稀客,稀客,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怎麼也算個股東,當然要來視察公司的情況。」
「扯淡,開業兩年你一次沒來過。」他關了門,看到齊念延直接走到落地窗戶前左右張望。
「聽說老爺子這回全身而退。」
「你猜怎麼著。」齊念延也不回頭,還是觀察著高層外的景觀。
「怎麼了?」
「我的資產也解凍了。」他轉回身,眼神兒裡有含著笑意卻更象是二芒寒冰。說凍結就凍結,說撤查就撤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所謂調查,不過是看人下菜。
陳祉江立在原地,意識到全身而退雖是當時預計的最好結果,但是經過這一番折騰後,再奢談政治生涯已是枉然。
「怎麼會這麼快。」
「上面有人幫著說話了。」
「誰?」
齊念延雙手交叉在胸前,靠著大辦公桌,「這事除了虎子,別人都辦不到。」
秘書敲門,把茶端進來放在茶几上,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我勸不住你,還是那句話,拔出蘿蔔帶出泥!也別太狠了,牽扯上別人。」陳祉江坐到茶几旁的真皮沙發上,端起那上好的祁門紅茶喝了。
「該恨則恨,手不能軟。」看著案几上冒著熱氣的茶,齊念延眼睛半眯著象是陷入思索,語氣裡沒有迴環的餘地。
「楚四兒那種人,氣焰太囂張,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界兒,皇城根裡,天子腳下!你別和他們攪的太深。」陳祉江盯著齊念延,勸戒道。
「得了,不說這些,今天來有正事。」
「正事?什麼正事?」陳祉江一臉迷茫。
齊念延離開依著的辦公桌重新走到大窗戶前,「這景兒好,隔壁辦公室還有沒有?給我騰出來一間。」說著,手搭涼棚,望了望對面的匯今公司所在的大廈。
匯今公司,一部正在開一個小會。
「鄭然,德國那邊一個州貿易委員會代表團訪華,其中一站就是參觀elin與淡馬合作的三江電站,這樣外事接待的我們公司你最有經驗,上次西班牙談判你參加了,這次你再負責接待吧。」
「啊戚!」
會議桌上的其他人都哄的一聲笑了。鄭然正準備應聲接下任務,沒想到突然一個噴嚏。「誒,誒,誒,都嚴肅點兒啊。」朱立傑維持著會議記錄。
午休的點兒到了,熙熙攘攘的與會人員都透過會議室的大門往外擠,商量著去哪裡吃飯,王芬媛在後面拍了下鄭然,鄭然沒顧得上回頭先接起了六兒的電話,剛才在會議室裡設定了靜音,已經錯過了兩個。她害怕有什麼急事,「喂?六兒,怎麼了。」王芬媛指指辦公室對著口型,「快點兒啊,等著你。」
「然姐,我六兒啊,你晚上下班有時間嗎?這不有點兒事…」
「哦,有時間。」鄭然趕快應了。「是不是什麼急事啊。」
「沒,沒,我媽想你了,說你和我哥好陣子時間沒來吃飯了。沒什麼急事,晚上見啊!」
聽他這麼說,鄭然沒有細想掛了電話。
下午鄭然跑到大商本部去接洽,接待這種代表團倒是項輕鬆的任務,想都想的出行程,肯定是上午拉到電站走馬燈的看一圈,下午就是安排遊北京,晚上一準兒的全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