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伯伯情緒不穩定,所有的證據都往不利的方向發展,齊念名下的幾處資產也被凍結,案子進退維谷。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支援。」接下來的幾天,鄭然的腦子裡冒出來的全是在馬德里的公園裡趙林虎的這句話。人返回德國繼續參展,拜訪有合作關係的公司和有意向的公司接洽。終於離京一週後重返時,總覺得如恍然一夢,一進家門倒頭便睡,昏昏沉沉的倒著時差。
邵華拿鑰匙開門的時候沒有想到鄭然已經出差回來了,看到桌子上一瓶新開的可樂就推開鄭然臥室的門看了看。鄭然聽到門口的動靜,本來睡的不熟也就醒了。
「怎麼這麼快就渡完蜜月了?」鄭然揉著眼睛支起身來望著邵華。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們一聽說了還能待的住。」邵華離開本來依著的門,回到自己的屋子開啟衣櫃,翻騰起她以前的一些運動褲,掉色的舊t恤。
「情況到底怎麼樣了?」鄭然掀開被子,人追到了邵華的屋裡。
「齊念他爸心梗下了病危通知,他媽血壓高現在一天天的輸著液。」看到鄭然擰起的眉又趕快安撫著,「人是搶救過來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說著把找出來的衣服裝進一個塑膠袋,「齊唸的侄子和齊唸的狗現在都是我在看著。哦,他哥也從美國回來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嶸嶸啊?就齊念他侄兒!長得倒象齊念。」
鄭然到了沒有和邵華一起去,她還要趕回公司報到,參加下午展會總結匯報會。她們倆個約好了等鄭然下班了再趕去會合。邵華一個人拿了舊衣服出了門。
齊念這次遭的坎兒,不是這幫朋友可以幫的,但是鮑旗風和陸知年都在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關係想著辦法,齊宅最近也象一個賓客盈門的客棧,流水不斷,總是有些患難時刻的朋友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盡一切他們可以盡的力。
直接坐車是進不了大院兒的門的,邵華今天提早下了車,溜達著,輕輕的來回甩著手裡的袋子走在馬路旁寬闊的甬道上。快到大門了,前面停著的一輛奧迪吸引了她的注意,一條修長的裹著及膝軟皮靴的腿踏在車外,身子還沒在車裡,相當曖昧。邵華腳步沒停,準備繞著車子走過去。女郎的頭終於捨得探了出來,直髮柔順飄逸,一隻樣式繁複誇張的耳環若隱其間。邵華瞄見那耳環就多瞅了兩眼,想著巧合的很,自己也有這麼一樣的一副,施華洛世奇的水晶價格相當不菲,當時是咬牙一跺腳買的。長髮女郎人都要出了車艙,但是又不捨的回去勾住坐在駕駛位的男人的脖子說著什麼,邵華出於一時的好奇,還是故意放慢腳步探看了一眼,一看不要緊,頭髮差點豎起來,女郎貼上的不是別人正是齊念延。
齊念延看著黛北準備繞過車身去打車,才注意到邵華凶神惡煞似的站在離車門不遠處,盯著他的眼睛恨不得能灼出洞來。
楚黛北下車後,並沒有注意一旁的邵華,她還沒踏出去兩步遠,就聽到吐字清晰的三個字:狗男女!她轉過頭來,看到一個拎著塑膠袋面色不善的女人理直氣壯的彷彿捉到姦情,她火氣蹭的冒了上來,人又退了回來,「你丫說誰呢?」
鄭然下班後急忙去了邵華婚後的居所,星河灣的複式公寓。邵華開了門,脖子上一條清晰的血痕赫然觸目,「這是怎麼了?」鄭然盯著看,邵華把她讓進來關上了門。在邵華的腦子裡,她已經把齊念當成了是鄭然的男朋友,他們兩個關係到現在還沒個明朗的定論只不過是鄭然這個生瓜蛋實在需要小火慢慢炆。當大家都在為了突逢的變故熬費心力,齊念延公然在家門口和一個女人如此親密的出現徹底激怒了她。她覺得齊念背叛了鄭然,也背叛了她作為朋友給予的信任。
「還算他小子有良心,我和那個女人掐在一起的時候,他先拽住了那個瘋婆子。你別看這個道子嚇人,其實吃虧的不是我。」邵華一邊指著自己脖子上跟項鍊似的血紅痕跡,一邊輕描淡寫道。
「你傻啊,你還跟人家打架?你有什麼立場?齊念延跟我許諾過什麼嗎?我們什麼都不是!」鄭然知道了來龍去脈,提高了嗓門。
「是你傻啊,還是我傻?」邵華聽了也提高了聲調,眼睛瞪著鄭然,「你有本事告訴我,你沒有動一點兒心!」
看著邵華也激動起來的表情,鄭然的眼睛撇開她的直視,沒有回答。狼牙在料理臺旁的一個毯子上趴著,眼睛滴溜溜的盯著她們,尾巴一搖一搖的鬧不清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邵華先開了口,「這件事等齊念自己來掰扯清吧!走,看看我給你買的禮物。」
她們兩個把家裡打掃了一下,做了晚飯一起吃了。邵華雖然還沒回來幾天,但是齊念侄子和齊唸的狗都給這個家增添了很多生活氣息,隨之而來的也有大量需要清洗的衣物。本來今天晚上邵華會去接嶸嶸過來,但是突發的狀況打破了計劃。鄭然把甩幹桶裡小孩的衣物拿出來在涼臺上準備晾曬,才發現家裡根本沒有那麼多衣架,對在裡屋把吸塵器開得哄哄作響的邵華知會了聲就下了樓。她對周圍的地形不熟悉,往外走了挺遠才發現了一個生活超市,進去挑了一板木質衣架。返回的路上,看到了靠坐在奧迪車身之前,一明一滅的在暗中吸著煙的齊念延。
齊念延看到鄭然把煙掐了,走了過去。鄭然看著他,一聲不吭。
「鄭然,我現在需要楚黛北,你可以說我卑鄙,但是我無路可選。」
離著齊念延這麼近,但是他身上的氣息已經陌生的令鄭然難過,這一段時間以來,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麼她無從可知,也無法體會。
「沒事,今天是邵華誤會了,她就是愛激動,你去和人家解釋一下。」
齊念延聽到鄭然這麼回答,轉臉看向綠化區裡幾株低矮的灌木。「這麼久了,我心裡怎麼想的你還不明白?還是一直以來,我都在自作多情。」
「我很想理解,但是原諒我只是一個俗人。」鄭然也以平靜的口吻應答,說完邁開步子準備上樓。
「等等!」齊念延轉身叫住背身而立的鄭然,「那次你在酒店看到的女的不是楚黛北,只是找來要挾尹高見的砝碼。我的事從來和我爸搭不上噶,但是現在這些都被人作為把柄攥在手裡要置他於死地。」說完輕輕的嘆了口氣,「鄭然,我現在不能再失去你。」最後一句話中,疲態盡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