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黃老師要下廚款待他們,他們兩個則主動請纓點蜂窩煤爐子,結果由於缺乏經驗,黑煙生出來不少,唯獨不見火苗。黃老師繫著圍裙從屋裡面出來,端了一盆子溫水,「你們快點過來洗洗手,去菜場買塊姜,這做魚了才發現沒有姜!」說完轉身又進了廚房。鄭然被煙嗆得眼睛紅了,抬眼看齊念延,看到他專心致志的拿報紙煽著爐火,嘴角都蹭上黑灰了,忍著沒笑而是若無其事的洗起手來,齊念延渾然不覺跳起來搶著跟鄭然擠在一個臉盆裡洗手。

市井的菜場和超市是不一樣的,充滿了喧譁和或親切或爭利的對話。兩個人避過一攤爛菜葉,繞過一桶魚的內臟,終於看到了一堆姜。齊念延從那堆裡挑了一個最大的,「這塊好!」

「你真是大少爺啊,跟蘿蔔一樣大的姜肯定有問題。」鄭然說完她的理論後揀了兩個小塊的遞給了老闆。

那菜攤的老闆看了一眼還兀自拿著姜琢磨的齊念延,「您這臉上蹭上髒灰了吧?剛才生火來著?」

鄭然接過老闆手上的兩塊姜,轉身先溜了,「別忘了給錢啊,兩塊二。」走出去四個菜攤後,聽到齊念延在後面嚷嚷,「鄭然,你給我站住!」

鄭然腳下沒停反而加快了步伐,頭也沒回的應聲:「黑貓警長,別忘了姜啊。」

飯做的差不多的時候,黃老師的兒子趕了回來,看起來風塵僕僕的,進門就衝著齊念延喊了一聲哥,「怎麼不打個招呼,我好早點回來,呦,這位是嫂子吧?」說完上來就準備衝著鄭然叫大嫂。

齊念延美滋滋的一邊不做解釋,鄭然自己趕快劃清界限,「不是,不是,我們都是黃老師的學生。」

「六兒,我其實今天找你還有事,上次我讓你開個公司的事,籌劃的怎麼樣了?」齊念延把自己手中搗蒜的小盅塞給鄭然,從桌邊兒起身。

黃老師掀開簾子從裡屋招呼著,「魚馬上就好了啊,都餓了吧?」鄭然應了一聲,看到遠處瓜藤下齊念延和六兒正很嚴肅的商量的事情,黃老師也就在桌邊坐下來,一邊用圍裙拭著手,「我這個兒子啊,真是多虧了念延了。」說著拿起茶壺給鄭然面前的杯子續上水,「你們兩個都是我打小兒看著過來的,念延這孩子,外表看著玩兒心重,其實內裡兒清亮暢透,重情分,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鄭然聽了微微笑了,沒有言語,低頭輕輕的繼續搗著那一小盅蒜泥。

等鄭然和齊念延告別了黃老師母子,開車回去的時候,已經到了華燈初上萬家燈火的光景了,車子在平緩的長安街上行駛著,這個城市的大氣和魅力在這一刻盡情釋放。

鄭然把車窗放下來了一點兒,晚風呼啦一下子把頭髮吹了起來。心思還飄在遠方,想起黃老師,想起父母那一代人,想起黑白照片裡他們各個清清瘦瘦,不卑不亢的樣子,風骨恰如白楊樹,童年中窗外白楊樹的葉子總在風中千千萬片翻動,片片金黃耀眼,美豔不可方物。

她把嘴角上面掛住的一縷兒髮絲撥愣下來,扭頭問齊念延,「剛才你和六兒密謀什麼呢?你別帶壞人家孩子。」

「我會害他嗎?你放心吧,六兒這孩子精明的緊,我帶著他做生意。」兩個人都孩子來孩子去的說人家,其實六兒也是二十二歲的人了,大名張六弢,只不過小他們五六歲。

鄭然從包裡刨出一管潤唇膏來,北京的氣候是乾燥的,特別是秋初時分,風一吹就更覺得嘴唇乾乾的。

齊念延往她這邊瞄了一眼,「給我也抹點。」

「我說給你介紹homain,你還不認賬。」鄭然悠然自得的抹著嘴唇。

「嗨……我不跟你提這個事,你還自己找上門了是吧!你要不信,咱倆可以試試……誒,又要佛山無影腳了……停停,我瞎說的……」

秋高氣爽的天氣應景著車上人的心態,愉悅又甜蜜。時間可以放緩一些,道兒儘量遠一些就好了,可是就是開的再慢也有到了目的地的時候。

車子停到了姜堰小區的門口,鄭然道了晚安就想推門下車了,齊念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唉,你說要請我去二星級的賓館吃飯可還沒兌現啊。」

鄭然扭頭眯了眯眼睛,「你記性怎麼這麼好的。」

「要不就在家把肉頓好了,等著我過去。」

「看心情。」

「擇日不如撞日,就週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