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遠……
長生殿……
葉葵的話像是有一道驚雷重重劈在她耳畔一般,霎時間將她劈得魂飛魄散。那些幾乎就要被她給遺忘了的往事,怎麼會從葉葵的口中冒出來?她是如何得知的?她根本連戲也不聽,怎會知道溫遠這個人?
還有……還有她的昭兒為何會去見溫遠?
即便她同溫遠有過什麼,又同昭兒有何關係?撒謊!眼前的這個臭丫頭最是詭計多端,她一定在撒謊!自己都不知道的事,為何這個臭丫頭卻反而會知道?她同昭兒的關係亦勢同水火,她怎會那般好心特地來將這樣的訊息告訴自己?
這般想著,賀氏不由又疑惑了起來。
先前葉葵在溫氏面前的時候,曾說起戲子的事是她從已經故去的賀嬤嬤口中得知的。這世上,原本知道這件事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們幾人而已,難道賀嬤嬤當初真的同葉葵說了什麼?
「母親這是怎麼了?怎地好端端地都冒出汗來了?」葉葵故意裝模作樣,假裝關心地問道,「這太陽還未升到最高呢,今日又有風,並沒有那般熱,母親這出的莫不是冷汗?」
冷汗。
她出的當然是冷汗!
賀氏捏著帕子在額上胡亂擦拭了下,只跟葉葵兩人在角落裡道:「空口無憑,你方才的話可有什麼證據?」
見她雖然極力掩藏,但仍舊遮不住那點殷切的期盼,葉葵不由笑了起來,漫不經心地道:「母親想要證據?」
「你有?」賀氏聞言,面露喜色。
葉葵往後退了兩步,搖著頭笑道:「證據,我可沒有。母親若是不信我的話。自去四弟那尋證據不就成了?何必跟我要侯門醫女全文閱讀。這事說久不久,可時日說短卻也的的確確是不短了。母親若是心中有數,恐怕還是早些去尋了四弟將事情問清楚為好。若是不然,這將來如果出了什麼事,那便大大不妙了。」
說完,也不等賀氏說話,葉葵便又道:「事情既也已告訴了母親,我這心裡也就沒什麼疙瘩了。不過瞧著母親的面色倒像是不大好的樣子,還請多注意身子才是。」養好了身子,才有力氣看好戲啊!
溫氏被楊氏喊走。不過怕是也拖不了多久。只怕不需一會,便會趕上來。等到溫氏來了,賀氏也就沒這麼容易被她的話帶著跑了。所以葉葵將想說的話都說完。便再也不去理會賀氏,招呼了不遠處跟賀氏的丫鬟一道守著的秦桑便走。
她走後,賀氏也有些呆滯地開始往前走去。
陡然間冒出來的溫遠,叫她著實有些心神不寧。這件事,的確是她年少無知時犯下的錯。曾幾何時。她也以為可以不顧身份不顧門戶,只要互相喜歡便能在一起。可青瑛長公主為嫡出的孫子求娶賀家女,她根本無力反抗。
不過即便已經嫁進了葉家,她仍舊不曾對溫遠忘懷。若非如此,她後來也不會在溫遠來鳳城之時,做出了那樣的蠢事。
可那時候。她進門一年整肚子卻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老祖宗不滿,葉老夫人不喜,身為唯一支柱的丈夫葉崇文卻滿腦子都是他失蹤了的妻子蕭雲娘。妾生的庶長子一日日長大。新納的秦姨娘更是直接有了身孕,她怎會不心急,怎能不害怕?
怕也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在那個時候那樣的情況下尋到了溫遠。
可是那一天的最後時刻,她是落荒而逃的。再後來。她回到了葉家依舊做她的葉夫人。為了鞏固自己在葉家的地位,她開始培植自己的人。開始想方設法有了孩子。
葉昭一日日長大後,她終於開竅了。
溫遠之於她,不過只是年少時開過就謝的一朵路邊野花罷了。貧賤夫妻百事哀,她那時若是沒有被賀嬤嬤阻攔,真的同溫遠私奔了的話,那麼後來,甚至不用太久,她也許就會成為溫遠身邊一朵開過就敗的花罷了。
如今她高床軟枕睡著,錦衣華服穿著,她怎麼可能會讓一個早就該從她的記憶中徹底消失的人來輕易地將她的一切都毀掉?這絕不可能!她還有兒子,她的兒子要繼承葉家的一切,要一輩子都活得好好的,怎麼可以被溫遠這樣的人給威脅到他的前途!
轉瞬間,賀氏心中已有了清晰的決斷。
而與此同時,葉葵那邊亦在飛快地盤算著。以她對賀氏的瞭解,這件事賀氏決計不會同溫氏商量。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不同溫氏商量,就勢必會想法子除掉那個潛在的威脅。
「二小姐,若是她並沒有如您預想的那般做怎麼辦?」秦桑一路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邊,見她擰著眉頭,不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