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賀氏臉色訕訕,輕聲喚她,「您可千萬要幫幫我。不是我想鬥,實在是那丫頭根本就不是人!你可知道大房的明煙?那隻胳膊可是被葉葵那小賤人生生給砍斷了的!而且不過是為了一個丫鬟……我可是害死了她娘啊!她又豈會放過我?我不先動手,難道就等著她來殺我不成?」
溫氏聽得發笑,「所以你便逼著她在你臉上劃出這麼一道口子?又逼著皇上下旨將她許給了永安侯的兒子?」
「嫂子!」賀氏見她翻來覆去地說這些事,終於惱火了起來。
溫氏可卻也不是個好性子的,先前願意同她說那些事,便是因為心裡還是存著幾分對她的情分。可如今賀氏驟然提高了音量露出了不耐煩的模樣來,溫氏又哪裡會給她好臉色看,當下一拍桌子道:「你還敢給我臉色看?行之的事你可是如何打算的?」
見話頭終於扯到了正事上,賀氏卻又不知該說沒說才好了傾漢最新章節。
溫氏說得一點也沒有錯,賀行之的這件事的的確確都是她的錯。若不是她失策,賀行之也就不會死。可如今人都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難道還要她償命不可?
賀氏哭喪著臉,道:「嫂子,如今都已經到了這般境地,還能如何?左不過是你們帶著行之家去,我們想法子將那丫頭安置了而已。」
「你說得倒是容易!」溫氏顯然十分不滿意她說的話,冷著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也不必說別的,這事既是你的錯,你也承認了,那麼你自然不能當做無事一般!但不論如何,行之也做出了錯事,所以這筆賬我也就不同葉家算了!兩家人都權當什麼事情也沒有過便是了。而你,從此往後只當自己同幽州賀家沒有關係便是了!」
此言一齣,賀氏徹底愣住了。
半響她才有些回過神來,不敢置信地看向溫氏,看著眼前這個猶如自己母親一般的嫂子,啞著嗓子道:「嫂子,你別嚇唬我……我生下來便是幽州賀家的姑娘,又怎能一點關係也沒有?」
溫氏憐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就又漸漸冷了起來。
她冷淡地道:「並非嫂子心狠,只是你知道,你大哥的性子便是如此。你做了錯事,害死了行之,他不尋你算賬便已是極好。往後的事,你好自為之。如今我說過的那些話也都已經無用了,為時已晚,就隨你去吧。」
「嫂子!你們怎麼能這樣對待我?」賀氏驟然聲音尖利地叫喊起來,「你們這般對我,難道是要將我逼死不成嗎?行之的事我又豈是故意的?你們為何要這般對我!」
沒了有力孃家做後盾的女人下場會如何,誰都知道。
蕭雲娘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只是一個是孃家滅了、毀了,再也不能給她助力了而已。可賀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們竟然要在這個時候因為一個養子而拋棄她?他們怎麼可以那般做!
賀行之是她姐姐的兒子,說到底賀家的東西應該同他一分錢也沒關係。可他們卻要為他而不要她?賀氏越想越覺得委屈,她還有兒子呢!她沒了孃家支援,葉昭也就沒了外家支援,這葉家還不得徹底成了葉葵姐弟兩的囊中物?
可溫氏似乎已經開始不耐煩同她繼續說下去了,只道:「我們為何要這般做?你若是連這個也想不明白,那就連問這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確已經極其不耐煩,她方才進了門後說了那麼多的話,可賀氏根本就沒有聽進去多少。
這世上無藥可救的人太多,賀氏也不過就是其中一個罷了。何況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嫁進了葉家十數年,若是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孃家的嫂子來教她如何管理後宅,如何教養丈夫的子女,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不過在葉葵姐弟兩回來之前,賀氏一直都做得不錯。
只是他們姐弟兩一回來,事情似乎就都開始混亂了。看看賀氏如今的模樣,溫氏唏噓不已。她終究又是不忍心了,但是口中說出的話卻仍是冷淡的,「賀家不要你了,可你到底還是我的小姑子。這一回,我既來了,就不會這樣離開。你只管在這幾日將我說的話都牢牢記在腦子裡就是,旁的全部不必去想!」
賀氏一怔,不停掉下淚珠子的是眼睛一眨,眼淚漸漸止住。
她扯了扯溫氏的衣袖,就如同幼年時做過的一樣,帶著哭腔道:「嫂子,你可千萬要幫幫我……」
溫氏卻根本沒有在聽她說話,她只是在想,那個叫葉葵的丫頭到底是何模樣,竟將賀氏弄成了現在這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