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聲色俱厲

腳步聲漸行漸遠,葉葵只靜靜喝著茶,全然沒有要去將人給勸回來的意思。

然而走到門口,葉殊卻是突然又轉個身,面色難看地回來了。他走時葉葵不阻,他重新回來葉葵也只當是沒有瞧見,兀自喝著自己的茶,權當這裡根本葉殊這個人。

葉殊來之前,並沒有想到葉葵會用這幅模樣對待他,此刻不由有些慌亂起來。所以方才葉葵說出了那樣的話後,他便一言不發扭頭就走。可走出一段路後卻不見身後的葉葵有動靜,他只好咬著牙厚著臉皮又轉身回來了。

「我知道你如今不願見我,可是我……」葉殊嘴角翕翕,說了半句後便說不下去了。

葉葵看向他的眼神那般冷,分明就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想起那一日在葉老夫人的小佛堂裡同葉葵說過的話,他當日氣急之下的確說了些不大好聽的話,可那時他正在氣頭上,哪裡管得住自己的嘴巴?本以為葉葵生氣歸生氣,過些日子這氣便也該消了。畢竟這偌大的葉家裡,只有他們才是真正的親人。但葉葵卻再也沒有同他說過話,哪怕是面對葉昭的時候那笑容似乎也比看到他時的要多些。

這麼一來,他心裡就不由對葉葵愈加生起氣來。

兩人一鬧,這便冷戰了幾月。

如今他好不容易拉下臉面主動來尋她,她卻怎的還是那副樣子?

「我明白自己錯了……」靜了半響,他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道。

葉葵垂眸,看著腳下的地,突然笑了起來。人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這可被咬了不止一次兩次,別說井繩了,便是看到條草估摸著也要心慌一番。葉殊莫不是以為只要認個錯。一切都都能回到之前的樣子?何況,什麼時候來認錯不好,偏生又挑了這樣的時候。來的巧的事多半有鬼!

「你只是來認錯的?」葉葵悠然輕笑,眸光卻依舊微冷。

葉殊見她終於開始笑著跟自己說話,提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點,道:「當真如此。阿姐你來年便要出閣,到那時,我恐怕就極難見到你了。」

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葉葵聞言下意識心中一軟,可立刻那塊被軟化的地方又像是被霜凍住一般。立刻變得堅硬起來。嘴角不露痕跡地彎起,她道:「你來的事,葉明煙恐怕早就知道了吧?」

葉殊愣住校園絕品王牌最新章節。

府中人多眼雜。個個心懷鬼胎。葉殊離了她後,似乎又變了許多。再潔白無瑕的紙張落入了染缸中也不能倖免。

他原本就算真有想要同她和好的念頭,恐怕也不會自己這樣主動地來。今日他一齣現,葉葵便猜到了葉明煙身上。如今誰不知道,比起自己。葉明煙才更像是他嫡親的姐姐,他日日窩在大房內,葉崇文都已露出了不滿的意思。

耳根子軟得一塌糊塗的人,怎能成大事!

這一回,不知他又被葉明煙蠱惑了要做什麼。而葉明煙這般讓他來,恐怕也正表明了她此刻有多心慌意亂。開始亂推棋子前行了。

「不關大堂姐的事,她根本不知我要來尋你。」口中說著否定的話,葉殊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躲閃起來。葉葵看著幾乎發笑。果真是一點也沒有變,哪怕是那日吵成那般模樣,他也始終都沒有反省過自己。否則,為何到了今日,他說話時的第一反應仍是幫著旁人說話?葉葵徹徹底底冷了心。便是他真的覺得自己錯了又能如何?這樣的人,她早已沒了信心將他拉出泥潭。

何況如今。不論怎麼看,他都是自己心甘情願陷下去的。

「是嗎?」葉葵臉色微肅,皺眉道,「那麼你如今道歉也道了,可還有事?」

葉殊面色一沉,喏喏道:「阿姐,你便這般不想見我嗎?娘臨終前可是讓你好生照應我的……」

咦,竟還會用蕭雲娘臨終前的話來壓制她了?

葉葵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道:「自孃親去世後,我可有未曾顧著你的時候?若你覺得當日你被帶往鳳城時,我整整遲了數月才尋到你是我的錯,那我倒是想要問一問你,當日你為何跟著金大人走?當日他既未綁你也未脅迫你,你為何連個口信也不曾留下便北上了?」

葉殊吶吶說不出話來。

「你可知鴻都大水,災民遍地,我同池婆吃了多少苦頭才到的鳳城?你又可曾想過我身上多處受傷,高燒不退,半暈半醒迷迷糊糊地過了一個多月才重新活過來?」葉葵一件件事說著,喉嚨裡乾澀,「可惜我當初便不該北上尋你才是。」

葉殊面色青白,囁喏著道:「我只是太想回到葉家罷了……父親是何模樣,難道阿姐你便一點也沒想過?」

葉葵毫不遲疑地道:「不曾!你想知道父親是何模樣,乃是人之常情我並不怪你,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心中一直想要回葉家,為何當初我每每問起你之時,你卻絕口不提?」

「你一直都想留下丁家,我怎麼敢同你說……」葉殊分辯,又開始將錯處都推到旁人身上。

葉葵重重嘆了一口氣,再不願意同他多費口舌,「你走吧。往後也不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