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葉葵反問了聲,人已是上了馬車,「既如此,你便回去同夫人說吧,五小姐去給她娘上香!」
那婆子一聽,臉色煞白。
這話她哪裡敢去跟賀氏轉達?
可若是不說,賀氏豈非又要治她個辦事不利之罪?
等到她回過神來,馬車已揚長而去,飛了她一臉的塵土。
苦著臉將灰塵撣去,她拖拖拉拉回到了賀氏那。
賀氏一見她,便率先砸了個杯子,「狗東西!怎地去了這般久?」
婆子心中鄙夷,這夫人怎地如今臉花了,心也花了似的。過去端著夫人的架子,莫說髒話了,便是輕易也不肯罵人的。如今倒好,動不動就是又摔茶盅又打人的。
「二小姐不肯說,這才拖了許久……」
賀氏等了半響,哪裡還有心思聽她慢慢說,又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那婆子被罵得狠了,心頭一陣火起索性將先前葉葵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遍。可話一說完,她便後悔了!
賀氏的臉果然氣得漲紅,上頭那條塗了厚厚一層粉也掩蓋不住的疤痕更是扭曲駭人家門幸事。
「那臭丫頭說去給五丫頭的娘上香?」賀氏咬牙道。
婆子腳已往後退去,戰戰兢兢地道:「是,二小姐便是這般說的……」
「好!好個小賤人,我倒是要看看她還有多久可囂張!」賀氏氣得眼珠子都發了紅,嘴唇微微抖動,一番話說得咬牙切齒。
一個姨娘也配被人叫娘?
這家裡可只有她一個主母!
葉葵也好,葉明宛也罷,可不都只能管她叫娘?
去給娘上香,葉葵這是明目張膽地咒她死啊!出門去給竇姨娘上香,竟然也不來知會她一聲,可見這群人眼裡都已經沒她了!
正氣憤間,葉昭來了。
賀氏立時硬是擠出了一個笑臉來,「這個時候,你怎的來了?」
葉昭才進門,便看到了地上狼藉的碎瓷片跟茶水,心知賀氏這是又發火了,不由皺起了眉頭道:「母親,好端端的您這是又生的什麼氣?」
「什麼氣?」賀氏聞言,那抹笑意便也掛不住了,黑著臉道,「還不是那個小賤人做的好事!」
葉昭如今聽不得葉葵的名字,一聽到她,就忍不住想起那日冰冷的玉簪抵住在自己脖子上的事來,手心發冷。
「她既沒來惹您,您平白生什麼氣。」葉昭看著賀氏的臉,漸漸想起自那日後便未見過的溫遠來,隱在袖子下的手不由握緊。
賀氏尖叫:「她沒惹我?她分明無時無刻不在惹我!」
「好了好了,您就不能由著她去嗎?次次都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如今將自己弄成了這般模樣,怎的還不知放棄?」葉昭心煩意亂,說話間不覺口氣不覺就重了些。
賀氏呆愣愣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道:「你真的是我的昭兒?」
語氣十分驚慌。
葉昭心中一痛,撲上去鑽到她懷裡,「母親,咱們就此收手如何?您好好地養養身子,將中饋從大伯母那接回來便算了。」
「渾說什麼!」賀氏有些不悅,「那小賤人將我弄成這幅模樣,難道就這般放過她?不可能!」
葉昭聞言身子一僵,卻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了。
他再聰明也不過就是個只有十一歲的小兒郎,哪裡真能遇事後一點也不慌亂?
溫遠的事已叫他心神俱疲,惶惶不可終日,如今賀氏卻又一味只想著要如何從葉葵那討「利息」,他當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關於溫遠的話幾次三番冒到他嘴邊來,可卻始終不得出口。
他不知要如何跟自己的娘提前,自己究竟是葉家的嫡子還是下九流戲子的兒子這種話。
他說不出口,也不知如何說。
這些事,賀氏渾然不覺,她只緊緊摟著自己的兒子,咬牙切齒地低聲將葉葵罵了一遍又一遍。
眼中釘肉中刺!
賀氏只覺得自己一日不想法子將葉葵這根毒刺拔掉,自己就一日不得安生!日不能安食,夜不得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