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蛇打七寸(一)

一局棋後,賀氏對葉葵原先的印象終於逐漸分崩離析。

每走近一步,她心中的疑惑跟驚訝就忍不住越來越多,到最後滿心都是疑惑。

為什麼跟她想象中的人完全不一樣?

什麼樣的人才會教出這樣的人來?

那個蕭雲娘,她連一面也都未曾見過的女子,難道也是個極厲害的角色?若是這樣,她當初為何會不顧一切離開葉家,離開鳳城,消失得無影無蹤?若換做自己,絕不會離開一步,而是在他們新婚當夜好好給新婦一個下馬威才是曠世神相全文閱讀。這世上,能拿在手裡的,除了權勢金銀還有什麼東西?

就連兒女終有一日也都是別人的。

賀氏翻了個身,錦被從肩側滑落,灌進來絲絲冷風。她重新將被子扯了上來,閉上眼睛想要入睡,卻翻來覆去半響也沒有絲毫睡意。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突然想起葉崇文已經有近一個月沒有來過了。

而竇姨娘那,就算她的身子還沒有好全,他就已是日日歇在那邊了。

寵妾滅妻,莫不是真要走到那地步他才會甘心?

賀氏心中一痛,說到底還是沒有辦法全然不在乎。只是因為明知自己沒有辦法將他抓在掌心裡,所以捨車保帥,甘願徹底鬆手罷了。

可這樣,不代表她就會放任事態發展!

賀氏喚「翡翠」,「口渴,沏杯溫茶來。」

其實茶水一直溫在床頭的錦杌上,可她卻絕不會自己伸手去倒的!

翡翠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響起,賀氏無聲笑了起來。

「夫人,茶。」翡翠滿臉倦色,畢恭畢敬地將茶盅送到她手裡。

賀氏接過來喝了一口,手卻忽然一晃。一杯茶盡數潑到了翡翠臉上,「都冷了!」

冷?

翡翠嘴角一癟,眼睛裡不由流露出幾分委屈來,茶水一直溫著,怎麼會冷了?

然而,賀氏說冷了那自然便是冷了。

翡翠眼眶微紅,也顧不得擦拭自己的臉,低聲道:「奴婢重新去給您沏一壺。」

賀氏這才滿意地將茶盅丟到了她手裡,自己臥回了被裡。

足足折騰翡翠大半夜,賀氏才終於安然睡去。

而翡翠摸著臉上已經幹了的茶水。眼淚撲簌簌落下來。沈媽媽死後,事情似乎就變得愈發不妙起來。老爺雷霆之怒,什麼也不管不問。直接讓人將沈媽媽拖下去打死了事。

是啊,害死了竇姨娘肚子裡的孩子,沈媽媽不死也活不下來了。

何況夫人根本就不沒有要保她的意思。

也就是這樣,翡翠愈發寒了心。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夫人顧忌著她們當初做的那些事。所以才會留著她們,可心裡其實早就巴不得她們早些去死呢!何況她本來就是隻笑面虎,人前對她似乎極好,口口聲聲等她懷上了孩子,就立刻抬做姨娘。可是隻要賀氏在一日,她怎麼可能有機會懷上孩子?

事情似乎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一夜無眠。

這邊折騰來折騰去。葉葵卻是一夜無夢,睡得心滿意足。

然而一清醒,心裡的鬱結似乎就又盡數冒了出來。叫人不得不分心去理清楚。

葉殊那小子也不知真的被葉昭給灌了什麼迷魂藥,說話間竟然都是向著他的。葉昭那傢伙更是不用說,小小年紀說起話來一套又一套,能將人說得團團轉。

燕草端著熱水進來,見她醒了笑眯眯地道:「二小姐龍珠之新生賽亞人最新章節。奴婢聽說了一件有趣的事。」

葉葵疑惑:「什麼事?」

「春禧的事。」燕草笑得見牙不見眼,似乎極為開心。「她不是開始送衣了嗎?誰知道送著送著卻送到大少爺的床上去了!」

「大少爺?」葉葵一驚,脫口而出,滿腔疑問。

燕草見她突然提高了音量,不由收起了幾分笑意,「是大少爺沒錯。」

「你這一大清早的,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葉葵抱著被子不肯下床,烏黑的眼仁盯著燕草看。

燕草擰了帕子,道:「還能有誰?珍珠那丫頭唄,咱們這院子裡除了她誰還有這麼靈通的訊息?聽說是被秦姨娘給壓了下來,不讓人知道呢。秦姨娘可真厲害!」

珍珠那丫頭倒是個靈活的,家生子的用處在她身上簡直體現得淋漓盡致。

秦姨娘想要將事情壓下去,可事實上根本沒有出力吧?不然下面的那些婆子丫鬟又怎麼會都傳開了呢?而且看樣子,似乎還是才發生的事。

葉葵抿著嘴笑了下,不置可否地道:「大少爺不是楊姨娘的兒子?怎麼出了事卻是秦姨娘來收拾的?」

其實葉葵還想問,大少爺葉渝只比她大半歲,這年紀已能跟人滾床單了?

不過想想故人十五歲便能成親生子,她又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