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長毛大氅

葉葵在寒風中眯著眼睛想了許久。

畢竟,以葉崇武的年紀的確早就已經到了娶親的時候。

若說他還念著過去的那門被賀氏破壞了的親事,卻也說不過去。按照裴長歌的說法,葉崇武根本連對方的樣子也都沒有見過!說來說去,不過就是恨賀氏從中作梗而已。

所以如今,讓他娶親應該也不是太過於艱難的事情吧?

何況,這事還極有可能打擊到賀氏在葉家中的穩固地位總裁爹地當心哦最新章節。

以葉崇武的性子,估摸著絕不會放過這個給賀氏添堵的機會。

她不禁勾起嘴角輕笑起來。

燕草跟在她邊上,看得一個激靈,疑惑喚她:「二小姐?」

「嗯?」葉葵回過神,「走走走,真是冷得不成樣子了。我們去瞧瞧母親都送了什麼好東西來。」

好東西,可不的確是好東西。

燕草掀起箱子蓋,綠枝伸手將最上層的一件狐皮大氅取了出來。

油光水滑,潔白如雪卻又厚實溫暖。

「二小姐,這般純粹的白狐狸,可不多見呢。竟是連一根雜毛也沒有!」向來穩重的綠枝也禁不住詫異地叫起來。

葉葵將大氅接過來,伸手細細摩挲,入手之處皆柔軟如活物。

她一直都不喜歡這些毛皮東西,總覺得這些皮草一類的東西上都瀰漫著說不出的腐朽跟貪婪。

人類的貪婪。

動物的絕望。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她始終不喜歡在身上套上這些東西。誰知道,那些死去的動物會不會將靈魂覆在上面,纏著你,取代你。到底是你穿了它的皮,還是它穿了你的皮?

她一把將這件白狐皮的大氅丟回了紅木箱子裡,心神恍惚地道:「都是這些東西?」

綠枝急忙彎腰去看。「還有些普通的綢襖,帽襪的……」

燕草緊跟著道:「聽說還特地送了一車子的銀絲炭來。」

南邊冬天少點炭盆,湯婆子一類的東西更是不常用,葉葵乍然聽到賀氏特意讓人送了一車子的炭來,不覺有些愕然。但是轉念一想便明白過來,這什麼銀絲炭肯定同她現在屋子裡點著的炭不同。

不然賀氏也不會這般大老遠的讓人送來,燕草也就不會特意拿出來說。

正煩著屋子裡的炭煙氣大,葉葵當下擺擺手,道:「讓人去取了府裡送來的炭,重新點上。」

燕草向來是她說什麼便是什麼。雖然見屋子裡的那盆炭也是才點上的,卻還是出門去叫人取炭了。

綠枝將幾件撥亂了的衣服又細細疊好,「二小姐。這些衣料加起來怕是要近數千兩銀子呢。」

「咳……數千兩?」葉葵正在喝茶,聞言猛地一嗆,咳嗽著看向綠枝,「咳……咳咳……賀氏這可真是……」

綠枝直起腰,又道:「不單如此。光那一車子的銀絲炭恐怕也要這個數!」綠枝伸出一隻手比了數字。

葉葵咳了會,才停下來。

數千兩銀子對於葉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只為她做一季冬衣,這是可就花的不少了。

問題是,她如今不過是個在葉家下人眼中被下放到莊子裡過日子的落魄小姐。賀氏何必這般眼巴巴地花錢做了冬衣又使人送過來?難道賀氏只是為了博一個對前任夫人所出的孩子寬厚溫和的名聲?

她才不信!

賀氏怎麼可能會做這種只能換個虛名的事。

若是過去,怕就只是為了虛名而已係統特工全文閱讀。

但如今,有了竇姨娘的事情在先。就算賀氏如今仍舊在葉家住持中饋,但絕對不可能沒有同葉崇文產生一絲嫌隙。所以她如今名聲自然要博,卻不會只為了博名聲而做這些事。

她一定還有什麼目的!

但是,是什麼呢?

葉葵微微蹙眉,沒有作聲。

綠枝給她重新倒了茶。藍眼睛撲閃撲閃如琉璃珠子,咬唇輕聲問道:「二小姐。您準備何時回府?」

「你有什麼想法?」葉葵將茶盞放在炕上小几上,挑眉反問。

綠枝面露猶疑之色,卻仍舊道:「奴婢以為您大可以趁著這次的機會一舉回府。」

葉葵正襟危坐,饒有興趣地盯著她幽藍的眼,道:「說來聽聽。」

見她一副感興趣的模樣,綠枝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道:「夫人既送了這許多東西來,自然是要經過府中另外幾位的眼,可見老夫人跟老祖宗也都是念著二小姐的,只要二小姐在那幾個送東西過來的人面前露出十分想要回去的念頭,再將前些日子抄好的經書讓他們帶回去。到時候老夫人自然會將您給接回去的。」

葉葵心中漸冷,面上卻歡欣鼓舞,「說起來,府中應當比莊子裡暖和許多吧?」

綠枝輕笑:「自然,府中可是埋了地龍的,這偏僻的莊子哪裡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