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長歌突然帶了個姑娘回來,還不顧男女大防親手扶著,這可著實不尋常。鳳城中雖不同別處,男女婚事較晚,但十幾歲便成婚的也不是沒有,便是未成婚,多半也是趁早訂了親事的。
「您先回院裡換換衣裳,再去向侯爺跟老夫人請安?」王嬤嬤一邊問著話,一邊不動聲色地越過裴長歌,將葉葵扶了過來。
直到眾人進門,王嬤嬤也未曾問起一句關於葉葵的事情,扶著她的手亦是穩穩的。葉葵身子虛弱,腳步踉蹌,走著走著大半的身子都已靠在了王嬤嬤身上,氣喘吁吁。王嬤嬤這才同一旁跟著的小丫鬟道:「快去使人將西城的程醫婆請來。」
葉葵聽到讓請的是醫婆,而非大夫,忍不住悄悄看了王嬤嬤一眼。
等到她收回視線,王嬤嬤卻衝她上下打量起來。
不過十二三的模樣,身子纖瘦,容貌雖不錯,但一臉病氣瞧上去跟個紙人似的。尖尖的下頜更是能傷人一般,不是什麼福氣的長相。且身上穿的衣裳料子比裴家的下等丫鬟還差許多,出身怕是也不大好。
「哎喲,我的九爺,您怎還磨磨蹭蹭的!方才老侯爺可使人來催過了!」一進驚鵲院,王嬤嬤便催促起裴長歌來,扭頭又對秋年道:「小年子你也快些下去洗洗,這灰頭土臉的叫人瞧見了成什麼樣子!」
裴長歌苦笑,王嬤嬤這性子還真是要命。若是朱朗也進了裴家,她定然也是要說上一通的。
等到裴長歌離去,王嬤嬤便領著葉葵進了西面的一間屋子裡。
按理,葉葵不該住在裴長歌的院子裡。裴家家大業大,難道還能缺了幾個空院子?這自然是不能,但方才王嬤嬤提起這事的時候卻被裴長歌駁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王嬤嬤如是想著,卻到底沒有拗了主子的意思,領著人將葉葵安置到了廂房裡。
「姑娘先歇著吧,程醫婆稍後便該到了。」
葉葵接過王嬤嬤遞過來的帕子,得體微笑道:「辛苦嬤嬤了,我先小憩片刻,煩擾嬤嬤等人到了喚我一聲。」
「應該的,您睡吧。」王嬤嬤聽到她這般說,忍不住多瞅了她兩眼。原本以為不知是從哪個鄉里頭出來的丫頭片子,可沒曾想不論是說話還是那拭臉的動作都十分得體,倒像是什麼大家裡出來的了。
等到稍微整理了一番後,王嬤嬤便帶著人出去了,屋子裡只留了個怯生生的小丫鬟,看樣子不過八九歲,見葉葵看她便慌慌張張地縮了縮身子。
高床軟枕,葉葵已多日未見,甫一觸碰睡意便又洶湧而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王嬤嬤喚醒,眼前多了個著青衣的婦人。這大概便是程醫婆了。葉葵依言伸手與她,眉宇間仍有倦色,眼下青影更是一重疊一重。
程醫婆細細把了脈,又看了她背上的傷,連連搖頭道:「原也不是什麼重傷,但一直未曾好生處理所以才不斷惡化。又加之感染了風寒,傷了底子,這才成了今日模樣。等我開了藥,定要好生養養才是,若不然,這背上只怕是要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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