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大病難愈

兩匹馬並一馬車日夜兼程行駛了數月,終於到了大越的帝都鳳城。

但大半月前,葉葵的身上的傷突然惡化,高燒不止,整日里渾渾噩噩。趁著暮色進鳳城之時,她仍在昏睡中。

裴長歌看著她在沉睡中仍舊緊鎖的眉頭,遲疑了片刻便下令秋年駕著馬車跟他們一道回裴家。鳳城乃天子腳下,不同其餘地方,他若是將葉葵安置到客棧,只怕不用多久便會有人上門去尋。他回來的訊息此刻怕也是早已傳入了老頭子幾人的耳裡,既知道他帶了人回來,倒不若直接帶進裴家去。

世人皆道,永安侯伉儷情意篤厚,羨煞眾人。裴家這園子便是永安侯特意尋人築造的,只為了討永安侯夫人一個歡心罷了。

甚至都不用走近,那滿園子的香氣便遮都遮不住了。

永安侯夫人喜花,永安侯便使人天南地北地尋。當今聖上曾戲言,裴家園子裡種的花木怕是比御花園裡的還要多些。

時已入夏,園子裡的花開得正好。

濃郁馥芳的氣息一直往鼻子裡鑽,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秋年都忍不住露出了個愜意的神情,但裴長歌卻是一臉嫌棄,好似眼前這些並不是盛開的花而是堆堆腐敗的爛葉罷了。曾幾何時,他也同世人想的那般,以為爹孃的感情是真的極好。可再動人的花亦是開在一地腐泥上啊……一旦將底下的泥翻出來,上面開著的花越是美麗便顯然越是醜陋……

馬蹄踢踏,轉了個方向,往裴府後門而去。

守門的小廝一見著馬,立時便有些愣了,等到朱朗摘了斗笠假咳兩聲才反應過來,急忙道:「九爺怎麼不往前邊走?」

口中說著這話,手卻已去推門了。其實他這般問已是逾越,但他往日里跟裴長歌的小廝秋喜玩得極好,故而跟裴長歌偶爾也說得上幾句話,所以見他突然回來了便脫口而出。

裴長歌下了馬,也不進門,只道:「你去將我院裡的王嬤嬤喚來。」

等到小廝領了話去了,他一把扯了斗笠上了馬車。馬車內,葉葵仍在沉睡。但睡得似乎又不那麼安穩,眉宇間有著說不出的苦痛惆悵。

他俯身輕推了她一把,「到了地再睡,過會喊個大夫來給你瞧瞧。」

「到了?」葉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想要起身,「嘶——好疼!果真是……是太弱了……」

裴長歌聞言失笑,將她攙了起來,「你自小便不是什麼莽撞的人,但入了裴家我卻還是不得不囑咐幾句,莫要隨意走動。」

「你瞧我這樣子,像是能隨意走動的人?」葉葵略微緩過勁來,撇他一眼。

說話間,馬車外已騷動了起來。

兩人撩開簾子下了馬車,葉葵一眼便看到了那立在門邊的婆子。天還沒黑透,她手裡卻已挑了隻燈籠。一見他們下車,那婆子急忙迎了上來,嘴裡連聲道:「我的好九爺,您這可算是回來了!」眼睛卻冷冷地看向了被裴長歌攙扶著的葉葵。

王嬤嬤是裴長歌的乳母,自小感情不比別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