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都像極了情話

「哎喲……疼死我了。」月隴西象徵性地喚了兩聲疼,卻笑吟吟地,加快了腳步。

前面不遠處就有家賣糖跟餅的老字號,卿如是搖著腿,先看到牌匾,緊接著又瞧見斜巷裡慢悠悠踱出來一人,抱著糖葫蘆垛子,高聲吆喝。她用腿敲了下月隴西腰側,指著紅彤彤的糖葫蘆,「我要吃那個!」

「好。」月隴西朝那人走過去,側頭問卿如是,「你要幾串?」

「兩串!」卿如是伸手在他懷裡摸銀子,最後掏出兩個銅板交給小販,接過兩串糖葫蘆,一手拿一串,先自己啃了一口,然後伸手喂到月隴西嘴邊,「喏。」

月隴西不太喜歡吃糖葫蘆這種酸甜的東西,只配合卿如是咬了一口便不再吃。卿如是極其自然地把他吃掉一半的那顆果子咬下來含在嘴裡嚼。

他們來得不算早,糖餅鋪子裡的人卻不多。聽老闆說是有個富貴人家的少爺過生辰,宴請許多商戶去吃酒,所以許多店鋪都閉門未開,也就沒什麼人上街趕集。

老闆提到生辰,才讓卿如是猛地想起了月隴西的生辰。他前段時間不是老把自己快過生辰,要她送禮的事掛在嘴邊嗎?怎麼地最近也沒再提起過?

她訥訥地咬下一顆糖葫蘆,心底暗忖著是不是因為自己一直沒打算送他生辰禮,他有些難過,也就不提了?還是因為她前段時間嗜睡不與他親近,近期又因為崇文的事鬧情緒,他為了遷就自己,所以不再說?

可是,他的生辰是什麼時候呢?似乎他只告訴了她是在成親後不久,沒有跟她說過具體時日。

卿如是忽然發現自己對月隴西幾乎一無所知。不知道他的生辰,不知他的喜好,甚至因為他總是對自己展顏,所以自己從不知道他何時心情極佳,何時又沉鬱煩悶。

然則,他連她的小日子都記得住。昨夜馬車上自己無意說一句要他哄的話,他便能曠了刑部的職給她買糖,說是哄她。凡此種種,細緻入微。

郡主說得不錯,月隴西只求跟她好好地,要她好好吃飯睡覺,莫要傷了身體。可她連好好地都做不到。還要害得他費心費神倒過來哄她。

背上的人驀地沉默,月隴西側頭去看,「卿卿?問你呢,想要什麼糖?」

卿如是回過神,低頭瞧了眼櫃子裡陳列的糖罐,認真挑選了幾罐,又指著下面一排,「蜜糖糕和玉帶糕也想要,還有馬蹄酥和豌豆黃。聽說這裡賣的,味道和家裡做出來的不大一樣,我想嚐嚐。」

「胃口忽然這麼好了?」月隴西低笑了聲,對老闆道,「方才我們要的糕點全都來兩份,各式糖封兩罐,送到襄國公府。」

老闆接過銀子,笑著應是,親自將他們送出門。

卿如是吃完糖葫蘆,從月隴西懷裡掏出一張巾帕來擦拭嘴角的糖漬,「我們不回家嗎?還沒用午膳,我有點餓了。」實則她心底惦記著月隴西的生辰,想要快些回府問問郡主究竟是什麼時候。

「帶你去酒樓裡吃,今日小樓裡請了說書的來。」月隴西揹著她往一早等在榕樹下的馬車走去,待坐上馬車,才發現卿如是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麼,他接著問,「不想在外面吃?」

卿如是搖頭,「不是。我想起一件事……想先問你別的幾個問題。」

「問罷。」月隴西挨近她,捏著她的手指頭玩。

「你最喜歡吃的是什麼?最喜歡玩的是什麼?平日裡拿什麼打發時間?喜歡什麼顏色?什麼花?……把你的喜好同我講一講罷,我似乎對你一無所知。」卿如是有些沮喪,低著頭用手指撥弄他的手背,「很抱歉我從來只顧自己,喜歡你喜歡得很晚,所以並不知道要如何喜歡才能讓你心底也舒坦。我不想你那麼累,或者,我想跟你一樣累。」

話落,卻無人應答。卿如是蹙蹙眉尖,抬眸看他,他一隻手正朝著她的額間貼過來,剛好擋住她的視線,手背幾番試探後方收回,卿如是這才看清他木訥且不可置信的神情。

過了幾個彈指,月隴西認真凝視著她,用舌尖抿了下唇,回答道,「我覺得,你願意喜歡我,就很讓我舒坦了。倘或你覺得這個回答很是敷衍,那你便記著每日清晨醒來對我說上幾遍喜歡。因為我很久不去想自己喜歡什麼了,好像喜歡你就已足夠,所以沒時間想別的。」

卿如是眉頭皺得更緊,邊臉紅邊古怪地盯著他道,「我方才那些話像是在求你哄我嗎?這時候你不必再說情話,說好聽話逗我開心了,我是真想知道你的喜好。」

月隴西眨巴了下眼睛,失笑一瞬,餘光瞧見她神情格外認真,又即刻斂住笑意,「我不是在說情話給你聽。我若是說情話與你,你這時候應該已經躺在我身下了,我不是耍流氓的時候才葷話連篇嗎?平日裡我對你說的都不是要哄你,是真的打心眼裡要說的。興許是因為太過喜歡,所以,每句發自內心嵌著情意的話在說與你聽時,都像極了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