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結髮為夫妻

卿如是一手逗著兔子,一手把剪子拿給他,「把你的頭髮剪一縷下來給我。」

「嗯?」月隴西挑眉,一邊疑惑,一邊照做不誤,隨意拈了一縷肩後的發,剪了下來,遞到她眼前給她看,「這麼多夠嗎?」

「夠了夠了。」卿如是笑盈盈地接過手,又低頭看了眼籠裡的兔子,挑起眉自得地問他,「你說到賀喜,我倒是想起一樁事兒……今日我在國學府遇著蕭殷了,他也跟我說他前幾日送了我們新婚賀禮,是一支玉簫和一架古琴。這都好幾天了,怎麼不見你拿給我啊?」

月隴西垂眸用食指翻弄著針線籮裡的玉髓珠子,一邊拿舌尖頂著嘴角笑,一邊繞過書桌走到她那方……

忽地,他攬住她的腰,哈她的癢,卿如是被他一招弄得措手不及,笑著躲閃,月隴西咬著牙笑說道,「你說為什麼?我一直吃他的醋你瞧不出來?你還問我?」

「吃、吃的什麼醋?我不是跟他清清白白嗎?不像你……你說!你當年遇見我之後,還打扮那麼好看去玉樓彈琴招惹別的姑娘是做什麼?」卿如是低頭咬他的手臂,不輕不重的一下,讓他停下了動作。

月隴西狐疑地回憶,「有這事?」

「你別想抵賴,大街小巷但凡看過月相爺風。流史的老百姓都知道這一茬,饒是那些野史雜書存在無中生有的成分,但這麼個事兒著實沒必要杜撰,還拿來廣為流傳罷?況且,我以前也是有聽你府裡的丫鬟們嚼舌說過的,你休想哄我。」卿如是挑高眉毛盯著他。

月隴西輕蹙眉尖,一手攬著她的腰肢,將她抱離座位,自己坐下後才將她帶到懷裡,想了半天終於回憶起這麼個事。

他失笑,摩挲著卿如是的側腰,低聲道,「我若說大致的原因是因為你,你信不信?」

「你招惹別的姑娘,跟我有什麼關係?」卿如是把玩著他的頭髮,給他編著小辮子。

月隴西莞爾,「昂,是我招惹的不假,可我那是無意招惹。回扈沽城的那天晚上我去逛花樓……」他話說到這頓了頓,趕忙笑著補充道,「那時候還沒遇見你,為了家中一樁應酬才去的。沒嫖姑娘,畢竟……」

卿如是以為他要說「畢竟都沒你好看」什麼的情話討她歡心。

誰曉得他話頭一折,就道,「畢竟都沒我自己好看。」

卿如是臉上即將綻開的笑意就收斂了回來。

月隴西瞧著她輕笑了聲,接著道,「花樓那種地方你知道的,坐場的都是些紈絝子弟,他們起鬨要姑娘伺候我,我拒絕了,你曉得那時候我年少輕狂,拒絕之後必定還要多說幾句以彰顯自己很了不得,便誇口說扈沽城裡的庸脂俗粉我沒一個瞧得上眼。他們跟我打賭,說我若栽在扈沽城的姑娘手裡,就要來這花樓裡做一日清倌兒,彈一整日的曲子為花樓招攬客人。我這不是沒隔幾天就栽在你身上了麼?」

稍作一頓,他低訴道,「報應來得很快,但我甘之如飴。」

卿如是這才把方才收斂回去的那個笑展開了。她側眸掃了他一眼,輕「嗯」了聲,然後轉了轉眼珠子,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低聲道,「……這也是你甘之如飴的報應。」

「不夠。報應太淺了。」月隴西低「唔」著,按住她的後腦勺,覆唇加深了方才的吻。

卿如是也沒拒絕,任由呼吸和津沫互動相融,吻到激烈處時,他的手下意識鑽進卿如是的衣襟裡摩挲,方按揉了一下,卿如是便猛地推開他,皺眉道,「做什麼?親就親,不許想別的!」

「……」月隴西用拇指的指腹輕抹過唇角的唾液,抬眸時笑問,「那晚上來?」

「不要。你自己數數,昨晚上到今晌午,都依你多少回了……」卿如是低聲囁嚅,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自顧自地拿起針線籮裡的幾樣東西。先將他和自己的頭髮交纏在一起,編成一股小細辮兒,然後拿起紅線,以辮子為中心,圍繞它開始編織手繩。

月隴西側頭專注地看著她的動作,喃喃問道,「……結髮?」

卿如是垂眸掃他一眼,「嗯。」微頓了下,她有些彆扭地解釋道,「我又……不喜歡蕭殷……他跟我不合適。我就不會親自編手繩這種東西送給他,嗯……也不會送給別的男人,就送你一個還不成麼……」

月隴西將下頜抵在她的頸窩處,側眸覷她一眼,笑道,「不成,今晚跟我來才成……或者就現在,在這裡。我想死跟你坐在凳子上的時候了……」

他眼看著卿如是眉尖一皺偏頭過來就要發作,趕忙改口笑道,「成成成,您編,您好好編。我說笑的。」

他的目光在她的指間游移了一番,不經意挪到了一旁寫滿黑字的紙張上,待看清內容後,他臉上的笑意便收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