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看你這態度,你才是想耍賴的那個罷?」月隴西挑眉,笑道,「你只說是葉子,也沒說不能是這樣式的啊。你可別又跟我賴?我們可是擊掌為誓了的。」
卿如是面色燙紅,低頭囁嚅道,「可是……你自己也說,這世上本就沒有一模一樣的兩片葉子,我不就是衝著這點才跟你擊掌為誓的嗎?我承認我故意刁難你,可你也是一早就想用這般刁鑽的法子來應付我,我們誰也別說誰……」
月隴西輕抬起她的下頜,玩味地笑,「你瞧瞧你這說的是人話麼?既然我已經明確告訴你這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那你還跟我擊掌,你是不是太惡毒了些?我不管,你答應我了。」
「哎呀可是我……」卿如是低頭,面紅耳赤地跟他講道理,「我以為我穩贏的,壓根就沒做好這方面的準備……」
「一回生二回熟,你閉上眼睛親一回,下回就不需要勞什子準備了。」月隴西單挑左眉,「再說,只是讓你主動而已,咱們又不是頭回了。」
卿如是咬唇,手臂還耷在他的頸邊,片刻後轉過頭憋出幾個字,「我不好意思,沒有經驗……我、我可不可以賴掉啊?」
饒是對結果本就不抱有太大期望,月隴西仍是哀嘆了一聲,失落地垂下眼睫,悵然站在樹下良久,又忽然無奈地笑起來,攬著她的腰輕道,「你啊你,真是疼死我了,要我的命……」
他的話尚未說完,卿如是倏地踮起腳尖,輕跳起身,在他的側頰上親了一口。
淺淺的一聲,清脆好聽。一瞬如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方才忽地迎面襲來的淡淡清香還縈繞在鼻尖,側頰被她吻過的地方微微酥癢發燙,月隴西訥然回味著,慢吞吞地低頭看向她,「?」
卿如是故作自在地瞟向別處,囁嚅道,「臉上……可以。」
月隴西唇角緩緩翹起,直勾勾地盯著她,手指端起她的下頜,摩挲著她的唇瓣,俯身就要親,「那這裡我來代勞……」
尚未觸碰到,猛地被卿如是推開,她不滿地蹙眉,用很認真的語氣教育他道,「你今天親太多次了,不能再親了,節制一點。」
「???」月隴西眉心微皺,苦口婆心地道,「小祖宗,求求你了,節制不是用在這方面的,我想親你一口每天還有限制?您就別折騰我了。」
卿如是擰著不給親,「但是我今天還幫了你的忙,你最少應該有一個月都不會再有這方面的想法了罷?一月之內,你不能再提讓我幫忙的要求,順便也就不能再親我。」
她深深記得,上輩子自己很不明白男人怎麼會那麼喜歡做這種羞恥的事,於是提議月一鳴如果有需要,那麼就一年來找她一回,她可以幫他。月一鳴聽後險些吐血,隨即義正言辭地告訴她,男人幾乎都是一個月需要一次紓解,一年一回是不現實的。
雖然月一鳴那廝並沒有做到一月一次,往往堅持不到十天就破了功。但一個月一回這個規律卿如是一直記到現在,料想月隴西也該是這麼個規律。
月隴西:你料想個鬼。
他聽到「一個月」三字時就很清楚地知道卿如是想到了什麼,然則,前世是她先提出「一年」的限制,他當然不敢往太短的時間說,免得彼時對他根本沒有好臉色的秦卿會直接拒絕,於是他才十分客氣地搬出「一月」來哄她。
如今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前世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他覺得自己天天跟她來幾回都有可能,讓他等一月一回,還不準親……真是信了她的邪。
「你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月隴西故作從容地循循善誘,「正常的男人每天都有可能陷入欲。望的掙扎之中。稍微嚴重些的可能一天掙扎好幾次。你要我一個正常男人活生生憋整整一個月,不覺得你自己有點叛逆有點殘忍嗎?」
「你別耍嘴皮子,就這麼定了。再說,再說就再也不幫你了。」卿如是微睜杏眸,正色道,「你方才要跟我解釋的問題呢?我要聽那個,不要聽你說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月隴西看向別處,悵惘地嘆了口氣,未言。
卿如是正兒八經地問他,「你嘆什麼氣?」
月隴西亦正兒八經地回她,「我腦袋疼,嘆口氣緩解一下。」
「快點,我要聽答案。什麼是真實?你畫也畫了,我親也親了,你卻還未告訴我。」卿如是果不其然還是那個一心向道的卿如是,皺著眉以一種渴學的態度詢問道。
月隴西無可奈何地睨她一眼,再度悠悠嘆了口氣,盯著她盯了好一會才翹起唇角,認栽了。
「很簡單。」他抬手幫她拂過飄到眼前的青絲,攤開掌心,柔聲說道,「這葉子雖是畫的,但我拿它來哄你,不僅哄住了你,你還願意兌現承諾親我,是因為這片葉子本身是真實的嗎?當然不是。那是因為你願意相信它是真的,既然願意相信,便姑且當它就是真實的罷。」
「這世間走一趟,真假從來難說,眼見的耳聽的都很難被稱為真實,因為所有如今既定的事實都太容易被以後推翻,唯有自己相信的,才永遠不會被推翻。今朝你可以相信這個說法,明朝你也可以相信新的說法,你所相信的事物一直在變,如此,你便一直是真實的,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