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騷話剛說了一句

所謂真實,就是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卿如是抬手接住一片飄然落下的綠葉,輕放在自己的眼前,遮住視線,光透過葉子入眼,綠意朦朧。

一葉障目。

她微嘆了口氣,拿下葉子,握在手心裡。

「回家罷,明天開始我得去刑部了。」月隴西蹲下身示意她上來,笑道,「你若是嫌在家裡無聊的話,可以來找我。刑部的卷宗給你看個夠。」

卿如是跳上去,用手臂環住他的脖子,緊緊抱著他,閉上眼用側頰去蹭他的頸和下顎。

月隴西微愣,稍側眸去瞧她,唇畔翹起一絲得意的弧度。他揹著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月隴西……」卿如是埋著頭,喃喃道,「我跟你說,以前我有好多朋友,但是他們都離開我了,我親眼看著他們離去,後來也有沒能親眼看見的,等我知道訊息的時候他們連屍體都沒剩下。那時候我很難過,可是身邊沒有人能幫我。你不許問我這是怎麼回事,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現在把你當朋友了,你別離開我。那樣我會很難過……非常難過。」

她正煽情著,月隴西卻忽然笑了,語調漫不經心,「唉,我也非常難過,我把你當媳婦兒,你卻把我當朋友……我覺得自己好失敗。現在心口跟針扎似的,不如你把手伸進去給我揉揉罷?」

卿如是拿腿踢了他一下,皺眉不滿,「哎呀我跟你說正經的,你這人嬉皮笑臉怎麼一點不分場合的。」

「哎喲,別踢我了。」月隴西邊慢吞吞地走,邊慢悠悠地笑,「我把你娶到手真是惹了一身的傷。如今你還忍心在我的心口捅刀子,什麼朋友不朋友的……我生怕你下一句就是‘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卿如是又踹了他一腳,甚輕,倒像是嬌嗔,「你初次與我見面時若是這副德行,我肯定是不會搭理你的。」

月隴西失笑,「我知道。」

兩人有說有笑走回月府,恰逢天色驟黑,落起雨來。西閣裡的嬤嬤拿著傘出來迎他們,遠遠瞧著兩人不慌不忙的架勢,又急又笑,「雨淋在身上多不舒服,你們也不急。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回屋先沐浴,再喝一碗驅寒湯,免得生病。」

「嬤嬤,您準備的是一桶水,還是兩桶水啊?」月隴西笑問,「若是一桶水,豈不是……」

話音剛落,卿如是就踹了他一腳,「嬤嬤別理他。」

月隴西莞爾,撩順嘴了隨意一說,此時心底倒真浮上些旖旎的思緒。

這廂剛踏入院子,那廂便有小廝跟著來傳話,說月珩請世子過去一敘。

「嗯?」月隴西將卿如是放下,斂起笑,挑眉問道,「知道是因為什麼事嗎?情形可嚴重?我娘在不在旁邊?」

「郡主娘娘在是在,但局勢似乎仍是有些嚴重……」小廝低聲道,「具體是什麼事倒是不知。」

「行了,你去回話罷。就說我剛淋了雨回來,等沐浴更衣收拾齊整了就過去。」月隴西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那小廝頷首退下。

月隴西拉著卿如是進屋,開啟衣櫥拿了兩件輕薄的素衣,「我帶你去院子後面的溫泉玩兒罷。」

「不是要去見你爹嗎?」卿如是把腦袋上的珠釵玉簪都取下來,用木梳捋著微潮的發,「你知道是因為什麼?」

「猜得到幾分。我最近沒招他沒惹他,唯一做過的混賬事就那麼一件。」月隴西笑了笑,拉著她的胳膊往後院走,「走罷,別擔心了,我這一去恐怕要掉好幾層皮,倒不如在被磋磨之前享享樂。」

既然他心底有數,卿如是也就不再說,她自己也十分好奇月隴西在國學府時說起的那片溫泉池子。

這處四周是封閉的,綠樹掩映,只有一條幽徑,直通溫泉池,卻被兩道交錯擺放,繡著牡丹芍藥相映開的屏風遮擋住,屏風旁放置著那顆鮫珠似的鬼工球。對岸則擺上了一方鋪好錦帛的案几,月隴西脫了外衫丟在案几上,只留下褻衣,隨即抬眸笑覷她。

池水上籠罩著熱意融融的白霧,卿如是蹲下身,用手拂開白霧,撥了撥水,溫熱的觸感讓她瞬間鬆懈下來,笑道,「好像很舒服。」

「唔,脫了泡更舒服。」月隴西蹲下身,瞧見她的眉忽然就蹙了起來,趕忙改口道,「但是呢,料想你肯定不願意,所以就像我一樣,留一件好了。」

卿如是點點頭,正要解腰帶,又防備地抬眸看向他,「你轉過去。」

「?」月隴西狐疑道,「反正一會要一起下水的,何必呢。」

「不……」她單音剛落,月隴西便抱著她齊齊滾進水中,卿如是猝不及防,以為自己要喝一大口水進去,卻不想下一刻腰肢就被他扶住。

緊接著,他將她拖了起來,抱到腿上坐好。

「嚇著了?」月隴西笑吟吟地拿手指逗她的下頜,「別動了,就這麼坐著。我喜歡極了這個姿勢。」

兩人衣衫盡溼,卿如是低頭甚至能看見他腹肌的曲線,一時窘迫,沒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幫自己解腰間繫帶,等反應過來時外衫已經脫至肩下。

由於衣衫被打溼,相互黏合著,外衫被脫時便帶著裡面的褻。衣一起向下滑。月隴西稍偏頭,視線落在她圓潤白皙的肩膀上,又游移到她胸前的肚兜上,目光逐漸灼熱。

卿如是低呼,慌忙把褻。衣拉回來,「不是下午的時候我才幫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