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我要你主動親我

話落時,餘姝靜淡淡抬眸看了卿如是一眼。方才她也隨口問起蕭殷被收繳的那些書,想從他的興趣切入同他搭話,他卻只說「都是些無趣的內容,說起來複雜,無甚好聊的。我們可以聊些別的,譬如上回你看中的那盒胭脂。」後來沒聊幾句他便出了酒樓,說是給她買胭脂,回來卻多帶了兩人。

卿如是不曾留意到餘姝靜的注視,只微睜大眼追問道,「什麼內容?」

「我將通過核查的書交給葉老檢查時,他扣押下了一本有關於一個人的書。似是沒有料到坊間會流傳關於這人的書,一個勁地問我書的來處。」蕭殷微頓,瞧見她緊盯著自己,聽得十分專注,他抿了口茶,繼續道,「這個人的名字叫做‘襲檀’。」

月隴西執杯的手一頓,幾乎與卿如是同時反問,「襲檀?」

「正是。」蕭殷微疑,「世子與夫人似是知道?」

「聽過。」月隴西輕描淡寫地揭過,「但是不曾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在書裡出現過。」

那晚竊。聽後,月隴西就派人去找尋了關於襲檀的書,並沒有找到。

「那是一本新書,且我核查的那批書裡只此一本寫到了‘襲檀’。應當是坊間某位年齡比較大的,當年聽說過小女帝宮闈之事的說書人執筆謅來的故事,想拿小女帝的噱頭譁眾取寵。」蕭殷敘述道,「但襲檀這個人我幼時的確有過耳聞。」

月隴西和卿如是都知道他的身世,不難想到有關小女帝的事,他應當是從他父親那裡聽來的。

「你可知這人的真實身份?」卿如是追問。

蕭殷頷首,又搖頭,「幼時聽聞並不知其身份。只我核查的那本雜談上說,他……是小女帝的寵妃。且小女帝唯有這一位男妃,可見其受寵程度。」

「你說襲檀是小女帝的男妃?」卿如是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猛回頭看向月隴西,在他眼底同樣看到了訝然。這訊息衝擊力太強,她一時接受無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襲檀如今為陛下效命,不就意味著他當時背叛了小女帝,轉而投靠了如今的陛下?或者說,其實他當時就已經領了命,是蓄意接近小女帝的?

她想起那日葉渠猩紅著眼眶勸誡她要珍惜眼前人,他說:「這世上有太多命不好的人,遇到的都是人渣滓……」

葉渠說的人便是騙取小女帝信任後,在無間煉獄的懸崖邊推了她一把,又將她的江山奪去送給別人的襲檀?

「又是一個死於情深的痴人……」卿如是低聲嘆道。

月隴西的神色卻更為凝重一些,他似是想到了什麼,迅速捕捉住了,一瞬間的恍然讓他的心立時沉了下去。

幾人各懷心思用完膳,月隴西和卿如是先行離開。蕭殷出門去送,似乎想對卿如是說什麼。然則,不等兩人有接觸,月隴西便把她給拉走了。

待出了酒樓,月隴西的心緒迴轉,他盯著前路沉吟許久,決定先將襲檀的事瞞下來。這事不知道最好,知道了,稍不留神就極可能有性命之憂。

「你在想什麼?」卿如是問他。

「我在想蕭殷和餘姝靜的事。」月隴西扯開話題,「你還記不記得,上回我說要為月氏留住蕭殷,於是打算過了那陣便為他在族中挑選一名女子結親,讓他徹底成為月氏的人,為月氏效力?」

卿如是回想了番,點頭,「你是想說他如今借完了你的道,便想要脫出你的掌控,為下一程鋪路?」

月隴西淡然一笑,「他的動作很快,恐怕是早就料到了我想要捆住他,於是當時國學府的選拔還未結束就立刻開始籌劃了下一步,也就是去主動結識餘姝靜,想要藉此脫離我的掌控,但又能在刑部搭好橋。國學府的選拔他巧妙地借了我的勢,刑部的扶搖路他又想去借餘大人的勢。」

「他若是真的當了餘大人的女婿,恐怕餘大人會捆住他,不再給他借他人勢的機會。」卿如是道。

「不。」月隴西搖頭,「最終我們誰都捆不住他。因為他並不愛餘姝靜,用完之後絕對能夠無情地丟掉。至於如何丟……餘大人雖心狠手辣,但蕭殷也不遑多讓,你忘了還有復仇這一環嗎?」

卿如是稍沉吟便明白了,訝然低呼,「他想要取代餘大人?」

月隴西頷首,「若所料不差,他是想先娶餘姝靜,藉助餘府的勢力迅速往上攀,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做掉餘府的人,反給自己落個失親喪妻的悽慘名聲。你說這樣一個在絕境中獨活下來的人才,陛下會如何對待?」

「然則,他能否做到那步,也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卿如是不予評判,「他這人,怕是沒有真情的。沒有真情,就沒有弱點,他若能一直如此不受任何掣肘,扶搖而上便是遲早的事。」

月隴西斜睨她,輕笑道,「你說得對,但願他一直把權勢看得最重,扶搖而上指日可待。他之於月氏可有可無,但他之於晟朝,必定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你知道為何的。」

卿如是沉吟著,徐徐道,「因為,他的思想,就像是活在晟朝的崇文。」稍一頓,她又莞爾,「不過,崇文並沒有他這般自私自利,心狠手辣。」

月隴西的笑容稍斂,不再細談下去。

他自然地握住卿如是的手,忽道,「我方才看見蕭殷佩戴著你贈給他的玉佩。這讓我想起,某人在國學府時說要贈我謝禮和歉禮,如今過了兩個月了,統統沒有兌現。好讓人傷心吶。」

「哦,我給忘了。」卿如是撓了撓後腦勺,蹙眉道,「還不是因為你當時跟我定下婚約,我滿腦子都在考慮合約的可行性,哪還有腦子去記給你送禮?唉,反正我都嫁到你們府上了,就別搞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了罷。」

月隴西佯裝難過,「啊,贈給蕭殷就是情真意切,贈給我就是花裡胡哨……」

「哎呀,好罷好罷。」卿如是瞧他那小心眼的模樣,大方地說道,「你說你想要什麼?我現在就給你安排。」

月隴西唇角微翹,站住腳,閤眼道,「我要你親我,要你主動親。」稍頓,他又朝她湊近了些,「快點的,安排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