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我要你主動親我

她用故作輕鬆的口吻,說著嬌俏動聽的話,月隴西先是一怔,隨即低聲輕笑。

酒樓是王孫公子常駐之地,往來皆是貴客。兩人走到門口後卿如是沒那臉皮再賴他背上,忙喚他放自己下來。

門口小廝十分有眼力,當即撇下其他客人迎上來。卿如是低聲詢問他方才進來的客人往哪間房去了,小廝沉吟了下,伸手為她指,轉過頭卻見蕭殷就站在二樓走廊上,在小廝的指尖盡頭處看著他們。

就好像本來也是站在那處等著他們似的。

他的神情淡漠,眸底漾著複雜的情緒,但終究覺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只見他將手緊握於前,似是想將眸底的東西攥在掌心,以免釋放出去。他隔著欄杆給二人施了禮,又吩咐身旁的小廝去請他們上來。

這讓原本只是因為好奇想跟來遠遠看個戲的卿如是有些赧色。

月隴西看了卿如是一眼,「反正都來了,走罷。」

兩人跟著小廝往樓上走,蕭殷就站在樓梯口迎接。當三人對立時,他再度施禮,恭敬道,「世子,夫人。還不曾恭賀世子與夫人新婚之喜,本打算明日世子來刑部之後再奉上賀禮,卻沒料到今次能在這裡碰上。」

「無礙。這份心意我們收下了。」月隴西淡笑,目光幾不可察地瞥過他腰間佩戴的玉佩,話鋒一轉便問,「倘若我記得不錯,昨日官差在書齋和部分攤販處收繳了第一批雜書,今日正好是核查內容的日子。國學府剛選定人才不久,彼此尚待磨合,流程本就走得慢,任務初期又正是手忙腳亂的時候,你不去幫忙,卻曠工至此,是為了……?」

他拆話拆得十分直接,顯而易見是故意在讓蕭殷尷尬。

好在蕭殷還是那個做事滴水不漏的蕭殷。

他先順意告罪,而後不疾不徐地解釋道,「自昨日葉渠先生入國學府後,就按照採滄畔的標準簡單制定了一套行事流程,因為陛下還不曾為國學府制定詳細法則,卻先將任務分配了下來,若沒有行事準則和規劃,恐難執行任務,所以府中各位大人紛紛採納了葉老的建議,並配合葉老親自為眾人進行分工。蕭殷是將分配到的任務提前完成後才告假出府的。」

他細細說來,挑不出一點錯處。就好像事先演練過這段對話,邏輯清晰,有條不紊。

稍一頓後,他退至側邊,抬手示意道,「至於出府的目的,還請二位隨蕭殷入室一談。」

卿如是心覺奇怪,他私會刑部尚書的千金,被他們當面撞破竟然絲毫不怵。想來是上回在小樓匆匆避開他們之後回去將應對突發狀況的措施都認真思量過了。準備妥當,才會無所畏懼。就像他在沈庭案中的表現一般。

跟著他進入雅間,兩人一眼便見到了正執杯抿茶的餘姝靜。她還戴著素紗帷帽,不敢摘下,隱約可以透過素紗看見她端著茶杯在輕抿,聽見開門的動靜後眸中頃刻間熠熠生光,饒是帷帽也不能遮住這份神采,卻又在看見除開蕭殷外的他們之後驚慌地站起身,頓時手足無措。

卿如是鼓了鼓兩腮,她是打算私底下湊熱鬧的,沒想過當面給餘姝靜難堪。畢竟不是每位閨閣小姐都跟自己一樣不在乎名聲。尤其餘姝靜生在那般父嚴母悍的家庭裡,被人撞破心底肯定是好一陣擔驚受怕。

她漲紅著臉,慌忙朝兩人施禮。

「餘小姐不必多禮。」月隴西看向蕭殷,故作不知,「原來你是私會佳人來了?你若是早說,我們肯定不會摻和進來擾了你們二人的興致。」

他假惺惺地說,蕭殷便也假惺惺地回,「世子莫要開這等玩笑,並非私會。只不過是蕭殷上回無意間救了餘姑娘,本以為舉手之勞不必教人掛齒,便未曾留下姓名,卻不慎將玉佩落在了餘姑娘那裡。後來蕭殷兩次約見餘姑娘欲拿回玉佩都堪堪錯過,心底過意不去,便想著請餘姑娘酒樓一敘,請客賠禮,正巧餘姑娘亦想著答謝蕭殷,並歸還玉佩,今次才這般定下了。」

「哦?」月隴西淡笑,別有深意地道,「原是這樣。看來是我誤會了。」

看破不說破,卿如是瞭然一笑。原來蕭殷設了一場英雄救美的局,才引得美人想要以身相許,後來又故意留下玉佩教美人惦念,再布相思局,餘姝靜的心就任由他把玩掌控。若是換作旁人,這個局不一定會成功,但這個人若是蕭殷,就一定會成功。

因為他生得實在很難教人不動心。論冰肌玉骨,扈沽城恐怕無人比得上他。

一陣寒暄後,蕭殷請兩人上坐一同用膳,他請客做東,權當是補上賀禮。見他們三人像是相熟,餘姝靜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她性子文靜,有外人在便不喜多話,只聽著他們一來一往地閒談。

卿如是有意無意地打量餘姝靜,發現她的目光幾乎都放在蕭殷的身上,藉著帷帽遮掩,看到入迷時甚至有些肆無忌憚。毫無疑問,她很喜歡蕭殷。

可是,為什麼呢?如果蕭殷接近餘姝靜是為了對餘府下狠手,大可另尋突破口,不必浪費時間在女人的身上,更何況……蕭殷看起來並不像是對餘姝靜上心的樣子。

因為他若是上心,就不會把他們帶進房間讓餘姝靜難堪,若是喜歡,無論如何他也應當會顧及餘姝靜的顏面。蕭殷若是直言阻攔他們,他們並不會硬闖,這一點蕭殷應該很清楚。可他不僅沒有阻攔,甚至主動邀請他們同桌而食。

那麼,餘姝靜有沒有看出來蕭殷對她並無情意呢?若是看得出,難道就沒有懷疑蕭殷另有所圖?

如今蕭殷在餘大人手底下做事,至少還要跟著餘大人學三年。他是個看中利益的人,不可能為了復仇斷送自己的前程。所以,他接近餘姝靜恐怕不是為了復仇。

刑部尚書執法掌刑,很適合蕭殷這種貌似無害實則狠辣的人,他自己也該很清楚這一點,不然最後也不會答應留在餘大人手底下受教。他想要在刑部往上爬,就要藉助餘大人的勢力。

最快的方法就是……成為餘大人的乘龍快婿。

卿如是看向蕭殷,忽覺他這人實在真心難得。但凡被他盯上,能夠拿來利用的,他多半不會顧及是否與這人相識,也不屑這人有無給他真心,他只會為他自己鋪墊。

真不知蕭殷這種人,可分得出真心予以他人?他若是有心儀之人,要到利用之時,又會否顧及心上人呢?

她沉思著,目光不經意間便落在蕭殷身上,像是將他看透了,也像是看不透。須臾,蕭殷的耳梢漸紅,佯裝尋常地提起茶壺,給幾人分別倒滿茶。

卿如是撐著腦袋,忽問道,「你方才說官差已經收繳了一批野史雜談什麼的,如今查來有什麼異常的內容嗎?」

待添完茶水,放下茶壺後,蕭殷才抿唇淡笑了下,說道,「我核查的那批書倒是說不上來有什麼內容異常的地方,倒是葉老因為書的內容而產生的態度讓我頗為奇怪。這內容你應該會感興趣,是有關於小女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