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他啞聲說 幫我個忙……

雖說這方嫁去兩三日,但卿母總覺得已有好幾年未曾相見,唯恐她這兩日在月府裡受了什麼欺負,窩了什麼委屈,好一陣的噓寒問暖。卿如是忙說自己不曾受委屈,又說是自己欺負月隴西還差不多。

「你就仗著世子疼愛你胡作非為罷,遲早有你哭的。夫妻協心有什麼不好?」卿母蹙眉,拍著她的手背,忽而低聲問道,「你和世子……懂嗎?」

卿如是微怔愣了下,猛地反應過來,窘迫地把手抽出來捂住臉,苦惱道,「娘,你在問什麼啊……」

「有什麼不好說的,你若是不懂,娘再教你就是了,就咱們孃兒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成?」卿母悄聲道,「你出嫁前一晚娘跟你說的那些法子你都用到了嗎?怎麼樣?」

「哎呀這些您就別問了……我、我不好意思那樣的,我親他取悅他幹嘛呀?還往那些地方亂親……」卿如是用手肘撐著膝蓋,矇住臉囁嚅道,「我實話跟您說罷,我跟他還沒……沒圓房呢。」

「什麼?!」卿母驚呼一聲,隨即拉著她的手追問道,「為什麼?新婚之夜你們不圓房你們幹什麼去了?」

卿如是自在道:「玩唄。」

卿母一臉恨鐵不成鋼,「我可真是信了你們倆的邪,新婚夜還玩?你玩我信,他、他竟也跟著你玩?不應該啊……」她想不通,暫且便不去想了,自顧自地跟卿如是講,「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圓房?我不催著你們要孩子,但不代表他的爹孃不催的,你們自己掂量著。」

卿如是為了讓她安心,滿口答應下來,「過幾日就圓,過幾日……我肯定主動找他圓。」

聽她作了保證,卿母才稍微放下心,又繼續逮著她的手跟她講閨房之事。

一番說教後,卿如是被知識浸浴得過於充實,過耳容易,接受無能,她羞澀難當,再見到月隴西的時候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一看他總想到卿母之教導,前世之實踐。她懷疑自己原本被人間正道填滿的腦子此刻被灌滿了淫。邪之氣,不然怎麼能……一見他腦子裡都能浮現出畫面。

……簡直豈有此理。

兩人在卿府中用過膳後便要回府,月隴西瞧著她跟卿母去了一趟回來後面紅耳赤的模樣也猜得到被說教了些什麼,他心底憋著笑呢,坐上馬車後才道,「小紅杏,你可知道方才要走時娘把我拉到一邊說了些什麼嗎?」

卿如是震驚地看向他,心道卿母不會那麼狠罷?!

他故意不說,讓卿如是自個琢磨,觀賞她一變再變的臉色,心底樂不可支。

最後卿如是沒好意思問出口,自顧自地琢磨出了一身汗,越想越羞,越羞越怯,再看月隴西時忍不住就往不該瞟的地方瞟,她被自己羞恥的意識嚇得下馬車後直接奔著西閣去。

不行,她需要洗洗腦子,把這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全都摒除掉。來回踱了十來步,她高聲吩咐丫鬟準備沐浴和洗髮。

正是大白天,她竟奔著浴房去。月隴西慢悠悠地拉了個椅子坐到院子裡,隔著若隱若現的窗看她慌亂脫衣和沐浴的模樣,咬住拇指低笑了聲。

卿如是把腦袋蒙進熱水裡,任由水聲咕嚕地撞進耳中,一聲聲地撞走她今日聽來的腌臢東西。

然而潛意識裡越想要摒除,就越是會想起。尤其卿如是深深地記住了給月隴西擦藥那晚,掀開他的被子看到的景象……完了,她完了,她竟然真去想月隴西那廝美好的軀體。

怎麼會這樣……書裡說相愛的人心生喜悅,才會渴望對方的軀體。不管是哪種形式的渴望,或得到,或親吻,或撫摸,或者僅僅是想要看……她完了,她居然渴望月隴西……

卿如是嗚咽了聲,忘了自己還在水中,嗆了口水趕忙鑽出水面,急促地呼吸幾次,她又沉了進去。

皎皎想給她洗髮都找不到機會,瞧著她沉沉浮浮,反覆多次,皎皎忍不住問了,「夫人,你怎麼了嘛?你要是渴,我給你倒水就是了,咱們犯不著喝這裡面的。你要是嫌我洗不好,那要不然我去把世子請進來,他伺候你好了。」

卿如是猛拉住她,拿手指頭戳著她的手臂,「你小心我換了你!」

見她終於消停了,皎皎趕忙湊過去幫她洗髮,邊洗邊道,「夫人和世子吵架了嗎?」

「沒有……」卿如是鬱郁地盯著水面,「我想不明白一些事,覺得自己很奇怪。我不好意思看他了。」

皎皎狐疑地蹙眉,「哦……那是很嚴重的問題。」她一頓,又笑道,「不過沒關係,過幾個時辰就好了。」

「為什麼?」卿如是好奇地問。

皎皎理所當然道,「因為世子會哄你啊。世子這人好會啊。就這兩日的時間,院子裡的小姐妹們都知道,世子最喜歡哄夫人了,就算夫人莫名其妙地生氣,世子也能很快把你哄好。看著好像是夫人治得了世子,其實就是世子治得了你。」

她一番話隨口說來,竟然意味深長。卿如是沉吟許久,再回過神時皎皎已經伺候她沐浴完畢。

走出浴房的門,竟一眼瞧見坐在庭院中的月隴西,他的手轉著一面乾淨厚實的素帕,眼睛卻往她身上戳著,唇畔還勾著慵懶愜意的笑。

見她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屋裡走去,他便也拿好帕子跟著去了,關上門,笑吟吟地道,「我以為你打算洗一個時辰呢,竟然這麼快就出來了。」

卿如是捋了下溼發,坐到梳妝檯前,鼓了鼓臉,轉身去拿他手裡的帕子,卻被他避開了,抬眸疑惑地望著他。

他舔著唇角,玩世不恭的笑,「我幫你絞,我會。」

心以為自己要費好大的勁才會逗得她同意,卻不想她竟壓根沒有反對的意思,轉過身臉紅道,「行、行罷。輕點啊,我頭髮多。」

月隴西唇畔的笑更肆意了些,輕「嗯」了聲,捧起她一小部分頭髮,用帕子裹住,輕輕揉著。

溼漉漉的青絲黏膩在她的身上,浸潤了薄薄的素白衣衫,映出裡邊藕荷色肚兜的花樣來。從月隴西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穿過交疊的衣襟,窺見松繫著的肚兜裡的風景。

清致的鎖骨下,白皙柔軟的隆起間,有一道不深不淺的溝壑。上邊佈滿晶瑩的水珠,有烏黑的髮絲順著溝壑蜿蜒而下,黑與白相映,誰也不輸誰。

月隴西的身體微微異樣,嗓子忽然有些發癢,他生了熱,只得別過眼,自行平復。

誰知此時卿如是稍抬手挽了下耳發,惹得他情不自禁地又看了回來。

那袖子順著柔嫩的手臂輕滑,無意間露出了她皓白的手腕,腕骨的弧度恰到好處。她的耳梢微紅,原本白皙的耳朵便呈現出淡粉色,迎著光,可見耳垂上纖絨的好似透明的毛。

被她挽過的發順著她的肩膀垂下,稍短了一截,耷拉在她的雙峰處,髮絲堪堪與峰尖齊平,引得他無盡遐想。

她的身體帶有剛沐浴後的清香,淡淡地,縈繞在他的鼻尖,勾魂奪魄,蠱惑人心。

不知不覺中,他的手便稍使了力。

卿如是蹙眉,輕聲驚呼,「疼……」

這一聲略帶嚶嚀的「疼」,喊得真是妙極了。

月隴西喉結微滑,不擦了。他要死了。

憋死了。

不疾不徐地輕拂袍角,月隴西在她側旁頓下身,眸色朦朧地望著她,「我……我想要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他的聲音透著沙啞,原本就低沉的聲音此時聽來竟散發著磁性,濃厚的情。欲在他的聲音裡徘徊,最後緩緩流出。

卿如是剛被拽了頭髮有點疼,沒怎麼留意他語氣裡的不尋常,只低頭蹙眉,惶惑地瞧著他,有些不明所以,「什麼忙?」

月隴西遲疑了片刻,捉住她的手,在自己掌心微微捏了捏,然後緩緩地往自己的小腹帶去,在她微訝的眼神中,領著她觸碰到了與身體別處不同的熱度,並啞聲說,「這個忙……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