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月狗逼,你好煩啊!!!

他單手挑開自己的腰帶,一手寬衣,一手摟著她,吻她的頸子,「我知道,那片風水寶地有條不為人知的幽徑,走到頭就是一片珍貴的水域,水聲泠泠,在幽徑中流淌著,煞是好聽……那片水域,是花海最核心的位置。」

秦卿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出聲,但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了,「你不許說話!」

月一鳴在她耳邊低笑,不聽她的,一邊動作,一邊繼續敘述,「不知我在山峰流連了多久,就迎來了秋天,漫山楓紅,楓葉嬌羞,可愛喜人。我不忍心再逗它,於是又去了別處,許多地方……比如那片花海。」

今夜月好,月亮白日里被暴雨洗練過,此時映照著山峰與花海,為其添上朦朧,屬於夜色的芬芳在空氣中緩緩蔓延開。

高山,流水,皆在月光下泛著它們應有的光澤。

還有汩汩冒著清澈晶瑩的水的泉眼。

他以前很愛玩,常用手去戳泉眼玩,想堵住泉水,堵不住又覺得有趣。

「扈沽山最奇妙的地方是那片能孕育無限生命的壤地。」月一鳴有些惋惜地道,「可惜,壤地不讓人開墾,無法孕育。」

說著,他有些委屈地嘆了口氣。低頭親吻那片壤地,在壤地的窩心處打轉,一直向下吻,向下吻……

「我走著走著,整座扈沽山被撐起……花海和幽徑直接露於人前。」月一鳴的聲音逐次低啞,直至無聲,「我走過那片花海,拈過那裡層層疊疊頗為可愛的花葉,有一朵正紅的杜鵑被我捻住了花蕊……」

聲音與感覺同步傳來,秦卿猛地睜眼,咬緊唇,耳梢雙頰皆紅透,「你……?!你好煩啊!」

他一直吻著她,衣衫不知何時解開的。

「我怎麼了?我這個夢到了關鍵時候了。」月一鳴笑著悶哼,撫摸她的冰涼如水的青絲,在她的腦袋上亂揉,「這夢……還可以罷?」

山和水,就好似今日路過扈沽山時看見的風景。只是真實的,遠不及眼前的秀麗嫵媚。

夢中的扈沽山一陣陣地動山搖,扈沽山被攻陷得毫無抵抗能力,山水共震,外邊還傳來煙花聲,就像是山體塌陷的聲音。

秦卿險些快要分不清他說的夢與現實,一陣陣激烈的動盪中,渾身都軟了,趴在他的肩頭,氣不過,又去咬他的喉結。

「咬罷。」月一鳴微抬著下顎,雙手扶著她的腰不斷作弄,不知多久,他忽道,「秦卿……我想來真的。」

他一說話,秦卿連喉結的位置都找不準,乾脆不咬了,趴他肩上眯眼皺起眉頭,回想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要回他的話,不耐煩道,「來你的唄……那包避子湯我就喝過那一次,還剩下大半包呢,我一直帶著的。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罷……一會記得叫人給我煎藥就行了。」

月一鳴:「……」一直帶著也是真的很誅心了。

他發了狠,咬住她的脖子,啃她的鎖骨,啃出牙印來。

動盪太厲害,秦卿慌了神,受不住,雙手也快撐不住他的肩,最後被他的手接過,十指緊緊相扣,她才稍微安心了些。

可沒過多久,動盪持續劇烈,讓她心裡的情緒湧得太快,她慌得快要哭了,焦急之中又被推倒在桌上。

這般躺著是為了方便關鍵時刻從幽徑走出來。

他最終還是沒來真的。

卿如是想著想著,臉已紅透。身邊的喬蕪喚她,說月世德不屑與她計較,已經走了。

她抬頭看向遠去的馬車,逐漸收攏了神。

她最近……是不是想月一鳴想得太多了些??

失算,月一鳴何止能支配她的睡眠。

卿如是當即不再多想,往書齋中走去。

喬蕪還在講那個「神樹開智,相授文曲」的故事,卿如是沒多嘴解釋。

那件事過後還被秦卿當笑談說與夫人聽過,夫人嚴肅地告誡她不能外傳。

月氏好面子,月一鳴帶頭在月氏族中搞內訌,對一個孩子下狠手,甚至還不依不饒,實在有損家族顏面。估計那挑事的人被處置過後月家便把這件事壓下了,沒人對外說,以至於如今還被編成了個奇妙傳說講給小孩子聽。

卿如是諷刺地笑了笑。

這幾日接連有人來買崇文的遺作,書齋裡所剩無幾,卿如是也不需要買,裝模作樣地挑了幾本。倒是喬蕪,很是認真地在挑選書籍,時不時問她,「那麼多書我也抄不完,選兩三本就好了。就是不知道選什麼。如是你說,崇文先生寫得最好、最用心的書是哪本?」

卿如是想都不想,「每本都寫得很好,沒有最好。因為他在人生不同的階段所發出的感慨都不同,倘若要將他不同的觀點放在一起進行比較,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他這人有趣的是,上一本里論述了大半本的觀點,放在下一本里,或許三兩行就又被他自己推翻。除了核心不會變以外,隨著朝代的走向發生偏移,思想也會隨之改變。」

喬蕪:「……」她默默地附和了下,又道,「我就是讓你幫我選兩三本,怎麼弄得這般複雜?那你選的什麼,我選不一樣的就好了。這樣你抄一點,我抄一點,大家都抄一點,就都能留下來了。」

你抄一點,我抄一點,大家都抄一點,就都能留下來了。

卿如是怔愣住,想著這句話,久久不能回神。

終究是不一樣了。

她低頭輕笑了笑,抬手將自己挑的書拿給她看。

書齋老闆走過來和她們閒聊了會對崇文文章的見解,卿如是對他的想法很感興趣,這麼一聊時辰就過去了。喬蕪雖不感興趣,但自小家中請來的先生都十分崇敬崇文先生,她耳濡目染,所以也願意站一旁聽他們談話。

快入傍晚,她倆付了錢,離開書齋準備各自回府。

書齋外不遠就是公佈欄,喬蕪陪著她去馬廄拉馬,路過公佈欄時,她們見上面新貼了張告示。

以公佈欄為中心的方圓五步都堆滿了人。周圍被堵得水洩不通,她倆也沒法擠進去看寫了什麼,便拉了個擠出來的人問。

「上邊說,前幾日流傳的訊息純屬胡扯,陛下不僅沒有要銷燬崇文遺作的意思,而且還打算召集人才進入國學府,集思廣益,重新編修崇文遺作。這幾日已有不少學士前後住進去了,就等著選拔人才。」那人說完,也樂呵呵地笑著。

喬蕪拽了拽卿如是,「太好了,那我們不用抄書了!」

卿如是也跟著欣喜一瞬,隨即又疑惑地蹙起眉,凝神細想一番之後,欣喜之意蕩然無存。

崇文的思想雖不一定會被每個稱帝者反對,畢竟女帝也是帝,她就十分推崇崇文的思想,她認為崇文的人人平等並不意味著不需要集權以及統治,但如今的皇帝盯著崇文黨太久,陡然給他們帶來甜頭,說要修復遺作,難道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嗎?

且誰都知道月氏家族信奉的皇權至上與崇文黨的眾生平等相悖相斥,陛下一邊說著要修復遺作,一邊又將月氏長老以及月隴西等人安排進了國學府。這是要認真修復遺作的態度??

卿如是越想越覺得陛下的意圖不是那麼簡單,她冷靜下來,讓喬蕪趕快回家,自己卻牽了馬朝國學府而去。

這廂她揮鞭疾馳,那廂國學府裡頭,月隴西在會客廳中迎著月世德。

月隴西也剛收到陛下下達的差事細末,分為好幾大板塊,其餘的與他向卿父說的那般無二,唯有那一條「修復崇文遺作」讓他萬萬沒有料到。

他沒緩過神就迎來了月世德。

兩人喝了會茶,說起陛下的意思,月世德也表示陛下恐怕是在暗示月家將崇文的遺作進行改寫。

月隴西不吭聲,目光落在杯中緩緩沉浮的茶葉上,凝神瞧著。茶葉掙扎在水中,用微末的力量擺脫禁錮,於是沉沉浮浮,無限輾轉著,沒個安穩落處。

他放下茶盞,伸手將茶葉一針針拈出來,放在桌上。

月世德看著他,琢磨不透他的態度,又自持身份,輕叱了聲,「隴西?」

月隴西回過神,緩緩抬眼看他,眸底是變幻莫測的風雲。

一瞬收斂,他笑了,「陛下還命我們在一月內選拔出適合進入國學府的棟樑之才不是嗎?崇文的遺作要如何修復,也須得看我們怎麼去選這些人。長老莫急,這世上有多少事是急來的,陛下究竟何意還有待定論。改寫先賢著作幾個字罪名太大,若是會錯了陛下的意思,那我們月家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他的聲音沉,捎帶著些慵懶的邪氣,加之方才那一瞬稍縱即逝的眼神,讓月世德想到了那個人。

幼時的陰影揮之不去,想到那人時總免不了一時冷顫,無聲中,月世德的汗毛倒立起來,沉默了。

小廝進來添茶,見兩人不說話,自覺氣氛詭異,添完茶正要退下,月世德將他喊住,「我今日在書齋裡買的那些書呢?」

「回長老,都給您放在房間裡了。」小廝笑說,「您在書齋露面的事外邊都傳開了,而今都在談論當年‘相授文曲’的故事,怕不需要等到明天,您的名聲又得響徹扈沽城。」

月世德被逗笑,隨即道,「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

「今兒個那位出言不遜的姑娘小的打聽到了,是卿府的千金,許是不知道您的威名,您可千萬別跟她計較。」

月世德擺手,「我還不至於跟個小姑娘慪氣。」

月隴西垂眸,神色淡淡地,聽他們一來一往說了幾句後有那麼點聽不下去,須臾,起身告退。

他走時,深深看了月世德一眼,寒意叢生。

月隴西的房間設在一片竹林後,他在林中踱步半晌,想到從前的一些事,心煩意亂,回到房間內小睡,沒成想夢裡又是他想的那些事。

「三年前她和崇文帶著一群叛黨妖言惑眾,你跟朕來這套,朕放過了她,兩年前她寫文章罵朕昏庸無道,你來這套,朕放過了她,一年前她在採滄畔口出狂言對朕不敬,你又來這套,朕又放過了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朕的底線,如今你還跟朕來這套,你是不是也不想活了?」

「早三年朕就想讓她死,能多活三年你還想怎麼樣?安生了沒幾日就給朕搞出一堆叛黨,你若是不讓她付出代價,就等著看她爹孃怎麼死罷。」

「禁足?這就是你想的代價?朕要的是她的命。」

「朕不管自由對她有多重要,你若想不到別的辦法,那就讓她死,成了孤魂野鬼愛去什麼地方就去什麼地方。」

「好,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若是不能令朕滿意,她全家上下一個也別想活。」

「月一鳴……!」

秦卿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轟然灌入耳中,他猛地睜眼坐起來,用手撫住額,好半晌緩不過氣,他的身上被汗溼透了。

抬眼向窗外看去,斟隱看顧著的水沸了,正噗噗冒著氣。

黃粱一夢。他皺緊眉,嚥下澀然。

斟隱端著茶水進屋,順勢關上門,見月隴西怔愣著坐在床上,「世子,怎麼了?」

「無事,只是有些熱。」月隴西深吸了一口氣,「我出去轉轉。」

他穿上鞋,推開門,心底惦記著那黃粱一夢的寓意,有些慌。摸了摸自己的令信,不在身上,才稍微放下心來。

「月隴西!」

他一怔,抬眸看見正朝他走過來的卿如是。

夕陽的餘暉照在她的臉上,她擰著眉頭,狐疑又不滿地打量他,那神情他很常見。暖光之中,她鼻尖的汗水也顯得晶瑩可愛,纖細的腰上彆著一根長鞭,白皙的腕上今日戴了只玉鐲。

她喜歡戴玉鐲了嗎?「唔……」月隴西邊沉吟,邊盯著她目不轉睛。

忽地,她挑起眉,勾著唇角笑了笑,眸中淨是傲氣,「我知道你說的差事是什麼了。你身為月家人,有自己的考量,我也不強迫你站在我這邊。我來,是想要問你,我身為女子,該要如何才能進你們國學府。」

她說了什麼沒聽太清。

反正她一笑啊,就撓著他心尖上的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