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本,書封五字《曉看紅溼處》

彼時她蹲在院子裡擺弄些花草,月一鳴噙著笑走過來,蹲她旁邊,伸手就給折了幾朵。

秦卿拿眼睛剜他。

他笑得慵懶,「怎麼,跟折了你孩子的胳膊腿似的。」

秦卿垂眸除草,低罵了聲,「月狗逼。」

月一鳴湊過來,埋低了腦袋,戲謔道,「什麼好夫君?我沒聽見。」

秦卿默然片刻,忽地冷笑一聲,抬手一巴掌將他的腦袋給摁進土裡。

過於猝不及防,月一鳴還真沒料到。

秦卿偷襲過後蹭地起身,撒腿就要跑,被月一鳴單手拎了回來,順勢反摁倒在柔軟的花草間,又被他鬆了腰帶,拽開衣領,掀開肚兜一小角。

月一鳴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微眯著眸挑唇笑,「知道我不設防,所以偷襲我?」話落時,他俯身朝她的脖頸和下顎親了下去。

秦卿推他:「休想把泥蹭我身上!!」語畢時一口咬在他的喉結上,下了重口。

月一鳴稍退,捏住她的下巴,舔過嘴角的泥屑,咬牙切齒道,「這種時候,我是為了把泥蹭你身上嗎???好好看看,我都被你撩成什麼樣了……」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想白日宣。淫。

而她面對著這麼一具男人的軀體,想的竟然只是泥土不要沾到她身上。

月一鳴心都梗了。

秦卿怕癢,被他捏著下巴不舒服,抬頭又看見他的長髮和臉上都還掛著泥土,沒忍住,笑噴了,想要憋笑,憤然道,「月狗逼你賠我的花……!」

月一鳴見她笑,也跟著笑了,「護花跟護孩子似的,折了你的花,賠你個孩子好不好?」

秦卿皺眉:「少耍流。氓!這是院子裡!你言行注意點,對得起你相爺的稱呼嗎?!」

他不說話,凝視著她,低低地笑。

忽然,笑聲戛然而止,他輕道,「秦卿,我沒跟你耍流。氓,真想和你要個孩子。能跑能跳,我們瞧著便會覺得歡喜的孩子。男女都好,你和我的就好。」

秦卿很果斷,甚至看都沒轉過頭看他,直接拒絕了,「我看你們月家已經很不順眼了,以後我要生個孩子也姓月,多遭罪。」話落,她從花圃坐了起來,整理衣襟。

月一鳴也坐起來,一片懶散模樣:「這多好辦,孩子跟你姓便是。」

秦卿知道他說笑,嗤道:「可我不想幫你生,你和夫人生去罷。話說回來,夫人比我先入門,她這都入門一兩年了罷還沒動靜,你是不是不行……」

最後幾個字,她嘀咕著嘀咕著,抬眸瞧見月一鳴幽深而又正經的眼神,便想起他們洞房那晚,心虛地臉紅了。

「她……」月一鳴想了下,挑起眉,隨口道,「身體不好,要不得孩子。你若是不幫我生,我可就斷子絕孫了。」

那她死後,月一鳴和正夫人的孩子是什麼時候有的呢?

夫人出閣之前心底也藏了個不可能之人,同她說過的:這輩子是有緣無分,就指望著能有來生。夫人像是認命的人,所以她身體再不好也得給月家留子嗣也說得過去。

卿如是這般想了會,覺得應該就是這樣。

往事太可怕了,她不過是看到月一鳴死時的年紀,就生出這般多的疑問。

她合上書,暫且不再碰它。

可有些東西,在心底無知無覺地生了根發了芽。

從前被忽略掉的細枝末節又被不經意地拾起。卿如是覺得心底的感覺不一樣了,分明沒有任何情緒湧上來,可就像破土的嫩芽一般,撓著心裡的癢。

有一種潛意識的求知慾,會催促著人越來越在意那個東西。

這種感覺甚至一度持續到與喬蕪相見那天。

她出門時,仍是那晚的丫鬟前來,告訴她說月隴西已經去了國學府,市井謠言被壓下去了一些,陛下雖發了怒,治了些人的罪,但好在,暫時沒有殃及到採滄畔那邊。等查清背後煽風點火的那一方會再遣人來告訴她。

卿如是放心了些。捆好長鞭,翻身上馬,她往約好的書齋去。遠遠瞧見書齋外陣仗頗足,卿如是心道喬蕪如何端著這般架子了。

正想著,喬蕪的聲音卻出現在另一方,「如是,我在這。」

卿如是利落下馬,一邊朝她走去,一邊狐疑地看向書齋正門口,「那邊是誰?怎麼忽然被侍衛圍堵成這模樣了?」

「哦,好像是月氏族裡來的長老,聽說是皇帝請來,要去國學府住。」喬蕪蹙眉,「只是路過此處買本書而已,等會便走了。」

卿如是不屑,語調諷刺,「哦,月氏族裡的人。」沒跑了,反正統統都是她的後輩。

喬蕪點頭,跟她往書齋裡走,剛想開口再說,門口的侍衛將她們攔了下來,「月長老在此,不得入內。」

「方才我還看見人往裡走的?」喬蕪蹙眉。

侍衛回道,「月長老吩咐,至多二十位入內,不可擾他選書。方才那位,是第二十個。」

卿如是嗤笑,「選書還怕被擾,來什麼書齋,國學府離這就那麼幾步路,到了之後要什麼書遣人送去多大個事……怕別人不知道他月長老來了扈沽。」

「姑娘言重,注意德行。」

聲音自門內而來,蒼老如油盡燈枯,語調卻沉穩持重。

卿如是挑眉,等著那人走出來。等了須臾,仍未見到。

請問……他是走得有多慢?

喬蕪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道,「我讓丫鬟打聽的,好像是月氏族中最有威望的那位,月世德長老,有兩個甲子的高壽了。」

卿如是覺得這個人名有些耳熟,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又聽喬蕪在她耳畔問,「你知道月世德長老罷?」

卿如是搖頭。

喬蕪附耳過去,篤定道,「你知道的,就是我們幼時聽的那個‘神樹開智,相授文曲’的故事。他三四歲的時候不是被月相拎起來掛樹上過嗎?聽說在那之前他腦子都不大好使,後來月相把他掛樹上,給他開了智,從此之後跟變了個人似的,聰穎通慧,得文曲星保佑。」

卿如是沉默了,「……哈???」她知道是誰了。

開毛的智啊難道不是因為他朝自己吐口水扔石子,才被月一鳴掛樹上吊著打了一頓???

月家,服了。黑的說成白的,真能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