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準備掉馬!(含入v公告)

秉著莫要辜負親孃心意的信條,卿如是慢吞吞坐了過去,順著卿母指的人瞧了一眼。

喬景遇。畫上的他芝蘭玉樹,氣質從容。

「翻來覆去瞧了那麼多,還是景遇最順眼,他是你爹以前的學生,前些年跟著另位先生遊學,近日才回了扈沽。今年十九,正是議親的年紀。你們小時候還混在一起玩過的,你還記不記得?」

那哪兒能記得。卿如是忙道忘了。

卿母不與她爭這個,又說,「他表妹你必然熟悉,就是常與你比來比去又愛纏著你玩的那個,喬蕪。」

卿如是訝然一瞬,斂起神色,「我今日出門方遇著了她,說是明日壽宴上她要獻舞。」

「她心繫世子,還不知成不成呢。我倒覺得你和世子更般配些,那日遠遠走過來,我瞧著就跟我親女婿似的。」卿母碎碎唸了一句,指著喬景遇道,「你和世子若不成,他也不錯,家世品貌樣樣不俗。你覺得呢?」

卿如是無奈點點頭,「壽宴之後看了再說罷,我都不認識他。」

「怎麼不認識,小時候你和他玩得多好,每回他來府裡聽你爹講學,你抱著墨錠不撒手,非要給他磨墨。那時候我看他也就跟看我親女婿似的。」卿母的眼神慈愛了些,幽幽一嘆,「可惜那時沒把婚事定下來,不然我現在還愁什麼。」

「娘你看誰都跟你親女婿似的,你閨女就這一個,嫁得過來嗎?」卿如是伸手接過名冊放下,「這幾日您就別忙活這些了,等和喬景遇看了再說。」

「那不成,這只是第一輪。」卿母又將名冊拿起,「明日壽宴一結束,我就和喬家通通氣,定個時辰你倆見上一面。若是不成,就得緊著下一個。隔三差五地多看看,爭取今年內把夫家定下來。」

卿如是:「……」

兩人絮叨了一會兒後,卿母忽然說起了蕭殷,「這孩子人還挺不錯的,我常去聽他的戲,生得真是好看。可惜身份太低,不然的話……」

卿母說著,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嘆。

「人是挺不錯,暴雨那日,若不是他提前叮囑了一番,我臨時換了道走,最後撞死那地痞的人就成了女兒了。」她剝著橘子隨口一說,語畢時卻驀地怔住了。

霎時間,臉色發白。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攜著冷意點在雙臂上,頭顱中嗡嗡地團起一股被抽走靈魂似的力量,那感覺又迅速席捲全身,讓她的身體僵硬住,生怕稍微一動腦中的資訊就會溜走。

待捋清一切,她緩緩撥出一口氣,握緊的手稍微鬆開了些。

「我知道了……」卿如是喃喃著,神色凝重,「原來如此。」

「怎麼了?」卿母見她臉色難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沒事。」她搖頭,平復情緒後起身回房。

鋪開紙,她提筆沾墨。如今要怎麼做?寫信告訴月隴西嗎?他說不查的意思,難道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兇手,準備把人保下來?可是為什麼要保下來呢?

一時惶惑,她筆下的墨滴下來,浸透了紙背。罷了,明日見面再說。

她擱下筆,悵然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臺邊的麵人上。其中有一個是她自己的模樣,穿著水青色縐紗裙,一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捏著糕點往嘴裡送,人兒的神情動作惟妙惟肖。

「姑娘?方才我見外邊貼了通告,說沈庭案結案了,殺人的是名獵夫,昨晚已在獄中自盡。這個案子不是姑娘一直跟的嗎?怎麼結案了?是姑娘破的案?」皎皎見門沒關,徑直走進來,「姑娘,你在想什麼?」

「不是我破的案。」卿如是輕搖了搖頭,嘆道,「是兇手破的案。這個案子,終究發展成了兇手想要的那樣。」

皎皎微訝,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索性去幫她收拾明日壽宴要穿的衣裙。

卿如是獨站在書桌前許久,拉開抽屜取出裝有那顆夜明珠的盒子,「皎皎,找個小廝跑一趟,把這盒子送到月府去交給月隴西。順便再帶一句話。」

皎皎照做,尋了個靠譜的小廝將盒子和話一併帶到月府。

明日壽宴,月府在做最後的清點,月隴西負手站在庭院中處理事務,小廝被帶到他面前。

「世子,這是我們家姑娘讓小的帶給您的東西。」他恭順地遞上去,又道,「姑娘還讓小的捎帶了一句話。」

月隴西接過盒子,開啟一瞧,面色柔和了些,隨即輕問道,「什麼話?」

「——案情鉅細我已明晰,你潦草結案包庇罪犯,若明日不給我個交代,我便與你宴上當面對質……怕了罷?」

聽完前幾句,月隴西的神情還有些凝重,聽完最後三字,倒讓他實實在在低笑出聲。

斂起情緒,他默然站了須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