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撞上蕭殷出浴

如此說來,崇文遺作的修復者是月一鳴?那位被惠帝欽點的少年宰相後來竟去修復了崇文的作品?葉渠險些跪下去。

原來月家離經叛道的,不止眼前這位。

可如今的月家和當年的月家怎可相提並論,百年前的月家還不曾知道女帝,沒經歷過新思想的灌輸,月一鳴所思所想若真與月家教化相悖,在當時的月家,必定步履維艱。

府裡還有一個與月家水火不容的秦卿。想到秦卿,葉渠回想著倚寒所說的「自廢右手」,頓悟了什麼,又有些不確定,當即問,「為什麼要自廢右手?」

倚寒笑,「沒有為什麼。聽老一輩的人說,好像是睡到半夜,忽然夢醒了,坐起來覺得很難過,就拿刀子扎透了手。大概他那時候是瘋了罷,據說清醒過來也很後悔。」

「後悔?」葉渠想著用刀穿手的血腥場景,不禁深深皺眉,「是該後悔。」

不對。葉渠頓了頓,慢吞吞地指向那幅畫,恍然道,「我知道了,是‘秦卿’的‘卿’?所以他後悔是因為……」

倚寒挑眉,坦然道,「是因為沒了手以後,沒辦法修復崇文遺作。」

可是他後來仍是冒著秦卿的名修復好了崇文遺作。可以推知,月一鳴在自廢右手後,重新用左手學了秦卿的簪花小楷。

葉渠覺得匪夷所思,「他是受到了秦卿這個反帝者的影響,才去瞭解崇文的?」

「你姑且就這麼覺得罷。」倚寒不再解釋,「剩下的,我不便多說了。」

剩下的,他想親自說給那個人聽。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這廂卿如是出了採滄畔,先回府換了女裝,帶上皎皎往照渠樓那條街走,走得極慢。

她對自己那番推測沒抱太多信心,只能來這裡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一圈又一圈,她們繞著街道來回轉悠。

日頭上來了,卿如是將手搭在額上,「看來運氣不佳。」不要說線索,她們連一個地痞流。氓都沒瞧見。

沒辦法,兩人還沒吃午飯,只得先找個地方解決一下口腹之慾。

卿如是忽然想到暴雨那日蕭殷給她的提點,揣測著他說不定能再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隨即帶著皎皎往照渠樓去。皎皎一邊暗呼她就快要將戲樓坐成酒樓,另一邊囉嗦著後日的郡主壽宴。

「姑娘是真的不把這壽辰當回事,別的閨秀暗自較著勁,一會這個打聽,一會那個打聽,生怕別人比自己棋高一招。就只有咱姑娘整日里和案子來往,明明和西爺近水樓臺,姑娘卻真真切切地一門心思在案子上,屆時入了宴該怎麼辦……」皎皎擔憂地蹙起眉。

卿如是頭也不回,「你放心罷,後日要獻的藝我昨晚就已經想好了,心裡有數。」

不等皎皎再開口,卿如是攔下一名小廝問了蕭殷的去向。

「下午有一場他的戲,可能在房間上妝。」小廝又補充道,「姑娘若不介意的話,順便幫忙喚他下來一趟,老闆在後房等著給他結上月的工錢呢。」

卿如是應好,囑咐皎皎就在樓下點些小菜等著她,自己順著小廝的指路上樓了。

長廊盡頭有兩間房,卿如是敲了左邊的門,三叩之後無人響應,倒是右邊那扇門開了,緊接著一股子熱氣撲面而來,她轉頭看去,堪堪對上蕭殷錯愕的視線。

顯然,他是剛出浴,褻褲輕薄,有些被水珠浸透,貼合著腿部曲線,褲腿寬鬆,被他挽起些許,一隻挽在足踝處,另一隻挽在膝彎處,綁了一條白色的綢帶,長長地,綢尾被他翻起紮在腰間。

他的上身還半裸著,只穿進了一個袖子,看見她之後即刻將衣衫披上了,「卿姑娘你……你怎麼上來了?」他刻意壓了壓語調,仍是沒壓住侷促。

卿如是原本是不介意這些的,從前跟著哥幾個練鞭子,那些粗爺們哪個不是光著膀子。但她見蕭殷似乎介意……那她到底是該介意,還是該不介意?

蕭殷被她絲毫不避諱的視線盯得耳梢發燙,他側過頭,不動聲色地將腰帶從腰間拉下來,垂在前面,又輕扯了下衣衫下襬,遮住腹部和下身。

正想著說點什麼話岔開這茬,她的目光又被他的胸膛吸引,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只是,他的心口處,不是說有條疤嗎?就算結痂掉了,也該留下淡粉色的新肉的痕跡啊。

那裡明明白皙光潔,沒有一絲瑕疵。

卿如是指著他的心口,狐疑地問,「你不是說,你這裡有疤嗎?」

蕭殷也不管上身淨是浴後的水漬,交疊好衣衫,遮住胸口,沒有接她的話,推開左邊的房間,「卿姑娘找我有什麼事,屋裡說罷。」

兩人進屋,出於禮貌,卿如是幫他帶上了門。蕭殷一愣,又慢吞吞地摸到門邊,將門開啟了。

卿如是:「???」思忖了下,好罷,是她過於不拘小節了,蕭殷想得十分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