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卿卿

她話音落下,眾人皆驚,一致看向茶櫃,又看向月隴西。

資訊不少,他們需要消化一二。卿如是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獨自開啟茶櫃,又琢磨起這根繩子的用途。

好半晌後,月隴西喚來記錄案情的人。

官差捋了捋思路,總結道,「卿姑娘的意思是說,兇手一開始迷暈了陳肆趙騫二人後便偽裝成沈庭和他們待在一處,醒後一直引導他們,讓他們誤以為牆這方的假門才是真門,在第二次迷暈他們後,就卸下假門,調轉陳肆兩人的方向,把茶櫃挪回原位,再把真門開啟,將真正的沈庭砸死,拖入茶坊,而後半插上門栓,從真門出去,最後鎖上門。是這樣罷?」

卿如是點點頭,「所以我剛才一直在牆上尋找假門存在過的痕跡。很可惜,沒有找到。兇手很細心,那扇假門約莫不是用釘子釘上去的,或者,釘子的痕跡已經被什麼東西覆蓋了。」

「卿姑娘,還有個疑問。」官差指著茶櫃上斑駁的手印,「既然兇手當時可以自由出入茶坊,為什麼不將櫃子上面擦乾淨,而非要用‘沈庭’的暴躁舉動來掩蓋掌心印記呢?」

「這裡灰塵遍佈,唯獨茶櫃上乾乾淨淨的話,不是更令人起疑嗎?」卿如是狐疑地打量繩子,解釋道。

「姑娘手裡的繩子是做什麼用的?」記錄案情的人詢問道。

她搖頭,「目前我認為,它只是拿來綁住當晚處於昏迷狀態中的沈庭。但這樣解釋的話,又難免奇怪兇手為何不把繩子帶走。」

「沒有必要帶走啊。」官差撓著腦袋,「這根繩子又透露不了什麼資訊。」

「是嗎?」卿如是晃了晃繩子,「我之所以能確定和陳肆他們在一起的人不是沈庭,除開行為怪異這一點,便是這根繩子提的醒。」

如果不是這根多出來的繩子,她會很難想到「兩個沈庭」這一點。

因為她的認知裡,茶坊已有一個沈庭,屋內三人都不受任何束縛。事後出現一根用過的繩子,上面還有磨蹭過地面的痕跡,她會揣測這根繩子綁過一個奮力掙扎過的大活人。再結合屋內行為怪異的沈庭進行合理猜測,便得出「被繩子綁的就是真正的沈庭」這個結論。

於是她就犯了難,兇手為什麼不把具有提示性的繩子一起拿走?

「許是粗心使然。殺人放火這檔子事,臨到頭緊張了,便會大意。」有個經驗較為豐富的官差分析道,「以前咱們過手的懸案,多多少少都是兇手一時疏忽才露出馬腳。」

卿如是暫且想不到別的解釋,只能先認同他的看法。

記案官吏一遍遍地捋案情,終於將作案手法寫了個清楚,回到了兩日失蹤這個問題上。

「不知道。」卿如是不吝嗇地說了一兩點看法,「我猜測過幾個可能。」

「比如說,兇手會一些民間流傳的較為簡單的易容手法,將沈庭劫來,花兩日的時間易容,在和陳肆、趙騫獨處時可以做到萬無一失。但在這個茶坊內,根本沒有必要易容。如果沒有火把,縱是青天白日,也伸手不見五指。幾人連明擺著的茶櫃後面的門都看不清,怎麼可能看清兇手的臉?」

更何況,二人根本不認識沈庭。就算在黑暗中有微光能看清一些面目,也屬於陌生的程度,他們沒法發現屍體和兇手不是同一張臉。

既然沒有必要易容,那這位精心佈局的人就不會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也比如,兇手要算好有人途徑此處的日子。如果兇手在作案後的次日並沒有像獵夫這樣一個恰巧經過的人,整個手法就會瓦解。」

「有獵夫叫醒他們的好處在於,他們得知獲救,便不會管顧門栓到底有沒有插好,只是隱約記得頭天晚上‘沈庭’插緊了。可若是沒有路人叫醒他們,他們自己醒後一定會先檢查門栓,保證自己的安全,緊接著就會發現門栓並未插好,再然後就會發現沈庭已死。如此,密室殺人就不成立。」

「兇手把沈庭釣出來之後,很可能無法確定次日清晨究竟會不會有人路過此處,所以延緩了作案時間。直到兩日後,兇手已能確定會有一名獵夫經過。」

卿如是說完,月隴西問道,「假設你的這條猜測成立,兇手又如何確定獵夫會經過此處?」

「這正是我疑惑的。」卿如是忽而壓低聲道,「必須立刻調查清楚,獵夫決定下山趕集的事情是否還有別人知道。」

「按照姑娘的說法,兇手為什麼不在獵夫下山的前一晚再將沈庭釣出來,他既然能算好日子,又何必提前約出沈庭?」有經驗的官差一眼發現她推理中的破綻,問道。

卿如是點頭,「問得好。我認為,是因為釣出沈庭的方法很特別,只能在那個時間點將他釣出來。你們還記得那養雞的村民說過什麼嗎?沈庭想要這間茶坊,找人在村裡打聽過茶坊是否有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