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窮得只剩才華

「???」卿如是眨了眨眼,生怕她說一句私定終身出來,趕忙澄清,「我們清白著呢。斟隱在何處?我且去瞧瞧。」

她和皎皎同去,卿母不便旁聽,只好等在房中。

庭中,斟隱雙手環胸抱著劍,聽見腳步聲,抬眸看她,冷臉道,「卿姑娘與我家世子相看一遭,雖未成其好,但世子向來禮數周到,隨禮不曾少。」

單押了,厲害厲害。卿如是倜笑著道,「身為劍客,說話倒是文縐縐地。你家世子教你的?」

「不要企圖與我拉近關係。」斟隱皺著眉,側眸看了眼身後二人,「這是世子給卿姑娘的隨禮。」

卿如是挑眉,瞅著那厚重的禮,語調輕快,「倘若我記得沒錯,上回他已隨過禮了。」

皎皎也附和地點頭,「是顆頂好看的夜明珠。奴婢記得的。」

「正是那顆夜明珠。」斟隱彆扭地轉過臉,「勞煩卿姑娘還回來。」

卿如是:「???」她涼得太久,朝代果真變了,如今隨出去的禮,竟還帶回收的。

「那顆珠子,現下我家世子有急用。」斟隱沉聲道,「卿姑娘若是歸還,世子必有重謝。」

重謝不重謝的倒是無所謂,卿如是本就不在意月隴西給的隨禮。她示意皎皎去庫房拿來,而後對斟隱道,「珠子可以給你,重謝就不必了。」

斟隱輕舒一口氣,緊繃的面色這才在燈光下柔和了些。

皎皎捧著盒子跑來,卿如是連盒子及小鑰匙一道接過手,「你先瞧瞧是不是這一顆,省得帶回去了發現不是,說我在耍你。」

她邊說邊開鎖,隨著盒蓋揭開,幽光從狹縫中透出來。

那光亮引得卿如是也伸頭探看過去:瑩潤生澤,明明清輝。這顆夜明珠是……!

是她的!

卿如是雙眸微睜,一時間怔愣出神。百年前,她出嫁時將母親送她的這顆珠子轉贈給了那位少女,如今怎麼會從月府到她自己的手裡?

餘光留意到斟隱伸過來的手,卿如是下意識猛合上蓋,「砰」地一聲,斟隱縮手倒嘶,「你……!」

卿如是將盒子背在身後,道,「這顆珠子,我不能給你。你請回罷。」

實在不可置信,斟隱瞪大雙眼,急聲問,「你為何出爾反爾?!」

卿如是沒搭理他。

斟隱壓下心火,「世子說了,卿姑娘若是不肯歸還,便請於明日巳時正照渠樓一見。世子會親自與你交涉此事。」語畢,他恍然,冷笑道,「原來你方才是料到了這般結果。小小年紀好重的心計!」

「……」卿如是輕嘆,「小小年紀,多讀些有用的書罷。」

至此兩人初涉失敗。

卿如是沒了繼續默寫的心思,惦念著夜明珠在這百年中的輾轉,以及那少女的下場。難道少女當年死在了月家人手裡?那麼如今這夜明珠又起了什麼作用,為何月隴西要換回它呢?

不得而知,卿如是一整夜輾轉反側,雞鳴時便起了早。

她騎馬行至照渠樓,距離巳時還有三刻鐘。

座中寥寥幾人,半刻鐘過去,竟也無人招呼。她只好自己去戲臺後面喚小廝來,簾子剛撩起,一人迎面走出來,看見她,反倒先怔了怔。

揹著光,卿如是瞧不清來人模樣,「小廝嗎?來得正好,我餓了。」

她走回客座,指尖輕敲木桌。

那人微俯身,翻出杯盞給她倒茶,淡聲問,「那麼,卿姑娘想吃些什麼?」遞茶的手修長白皙,指如削蔥根,在微明的天光中呈現一種剔透的玉色。

聲音有些許耳熟,卿如是倏地抬眸。

月白長衫,紋翠鳥,繡蘆葦。他長眉綿邈,鳳眼微狹,顧盼間落落清輝,鼻樑窄挺,薄唇淺淡似染了楓紅的月牙。青絲柔軟披散在肩側,用一截竹枝微綰。所謂秋水為神玉為骨,大抵便是這般精緻又剔透的模樣。

「卿姑娘?卿姑娘?」他的聲音清細明潤,極有耐心地重複,「你想吃什麼?」

卿如是指著他,「蕭、蕭殷??」

蕭殷頷首,將茶杯放在桌上,語調平淡,「卿姑娘,我不能吃。除了我,還想吃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