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裴定的辦法後,鄭衡一時沉默,而後才道:「學兄,你的辦法很好……」
的確很好,是最有效的辦法。她可以預見得到:裴定的辦法起效後,至佑帝斷不會再提出兵了。
只是,需要時間……
裴定微微揚了揚鳳目,回道:「現在需要時間。鄭姑娘的辦法正好,可以緩住朝中的局勢。」
有了鄭姑娘剛剛說的內容,他所想的辦法才能起效。
其實……如果不是在觀止樓這裡看到了鄭姑娘,他突然想起了河東諸事,腦中霎時靈光閃現,他還想不到此辦法。
他想起了,在河東千輝樓,鄭姑娘坐在他對面,出神地望著樓外,問起了流民的情況。
其實已是快一年前的事了,他恍惚間覺得還在眼前。
但這裡是京兆了,而且鄭姑娘穿著一身男袍,看起來像翩翩佳公子……
想了想,他開口道:「鄭……公子,你這樣出府,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他想到了永寧伯府的情況,鄭姑娘的繼母賀氏,能允許鄭姑娘這樣出來嗎?鄭姑娘在府中的一切,可好?
聽到這話,鄭衡頗有些意外。
裴定並不是喜歡探人隱私的人,怎麼會問起她府中的情況?這話題轉得也突兀了些。
她笑了笑,簡單回道:「學兄有心了,府中一切都好,沒什麼的。」
裴定聽了,隨即也露出了笑容。是了,鄭姑娘說的是,這沒有什麼的。
鄭姑娘是韋君相的弟子,眼界高遠連朝政都熟知,區區內宅事怎麼能難倒她?
他真是小題大做,過於擔憂了。——此時的裴定,壓根就沒有想到,自己為何會對鄭姑娘憂慮過甚。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話,當中提到了虞三畏。兩人都覺得,當前這種情況,就只有虞三畏可以說得上話了。
最後,鄭衡這樣說道:「那麼便拜託學兄了,我等學兄的訊息。」
裴定握了握手中的書信,輕輕點了點頭:一切都不用多說了。
鄭衡離開後,裴定仍坐在觀止樓中,若有所思。
他細細品著茶水,發覺茶水別有一番清香,看來這客人寥寥的觀止樓,也並不是一無是處。
良久之後,他放下茶杯,看了看遠處那閒得快打瞌睡的夥計,心中有了一個主意。
於是,跟在他身後離開觀止樓的既醉,便多了一個任務。
觀止樓的東家是誰呢?五少有交代,得想辦法把觀止樓買下來才是!
……
王元鳳支援出兵的態度,很快就傳到了至佑帝那裡。
這個結果,其實是在至佑帝意料之中。——王元鳳並不是心志堅定的人,尚書門下兩省都贊成出兵,王元鳳遲早也會同意。
但王元鳳這麼早就同意,可見十分識時務,仍舊是讓至佑帝龍心甚悅。
在兩日後的早朝上、文武百官序列之時,門下侍郎謝惠時出列奏言,道北寧局勢不穩,國朝承天澤,宜對北寧出兵,以洗北州年年被犯之辱,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