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既醉的稟報,裴定的眸光剎那亮了亮,心底突然湧現一種莫名的欣喜。
他來不及想更多,只匆匆和裴光說有要事,便立刻飛快地往觀止樓趕去。
既醉說,鄭姑娘正在觀止樓等他。
他心中略有些著急,在趕往觀止樓的時候,不知不覺便用上了裴家的步法,眨眼便掠過了一段路程。
這讓跟在他身邊的既醉愣了愣:五少不是說在京兆不可用裴家步法的嗎?現在可一點都不像病弱啊……
更讓他瞠目的是:五少明明那麼匆忙趕來,卻在樓下停了好一會,而後才作出悠閒的姿態,不緊不慢地上樓。
既醉無語望望天,五少這真是……鄭姑娘又看不到!
而緩緩上樓的裴定,在看清楚窗邊坐著的人後,不禁岔了岔氣,心底似敲鼓般「咚咚」震響。
他不自覺地撫了撫腰間的墨玉印,逐步走近了窗邊,微微笑著喚道:「鄭公子……」
是了,鄭公子。
此刻的鄭衡,穿著一身月白的男袍,腰間掛著碧綠玉佩,看著唇紅齒白容貌精緻,似哪個富貴人家精養著的小公子。
裴定覺得心跳的「咚咚」更響了些。
他原本以為,紅色是最適合鄭姑娘的顏色,讓人驚豔到移不開目光;不想,鄭姑娘換了這一身男袍,月白至極淡,同樣讓人……心顫。
他腳步頓了頓,臉容依舊略顯蒼白,看起來仍舊那般從容鎮定。
這時,鄭衡朝他笑了笑,點頭回應:「學兄,你來了。」
她還以為裴定要好一會兒才到,不想他這麼快就到了。
看來,裴家傳遞訊息的速度,比她所想的還要快……
裴定坐了下來,喝了一杯茶後才覺得喉嚨沒那麼焦灼,才問道:「鄭姑……公子,你怎麼……」
怎麼作這樣一副打扮?怎麼突然來到觀止樓?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他邊問道,邊習慣性地為鄭衡添了添茶水,等待她的回答。
「小紅飛來飛去,有些不方便。我是想問問學兄,現在朝中關於出兵一事,如何了?」鄭衡這樣問道。
小紅傳遞訊息的確夠隱秘,只是每次訊息都不夠詳細。這次她有些想法對裴定說,便暗中讓萃華閣的人送了衣裳來,還喬裝離開了鄭府。
以賀氏等人對長見院滿不在乎的態度來看,她離開一兩個時辰是沒有人發覺的。
裴定正了正色,答道:「情況不妙。中樞三省的主官都贊成出兵,過兩日的早朝定會決定此事。」
他將這兩日局勢的發展說了出來。從朱以澈吐出來的事實開始,說到了葉獻、謝惠時和王元鳳的態度說了出來,略略提及了王元鳳態度的改變,最後重點落在至佑帝的決定上。
至佑帝的態度至關重要——這一點,裴定知道,鄭衡也知道。